但他現在無心與周登討論此間對錯,他得想辦法攔住崔禪,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此刻的崔禪極為危險。
為此,他不得不開始將大多數藤蔓的攻殺對象都調轉到了崔禪的身上。
而這樣的做法,確實有效,崔禪沖殺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身上也開始出現了一些被藤蔓刺穿的傷口。
但這卻并不能阻止對方前進的腳步,反倒隨著這些傷勢的出現,崔禪周身涌動的殺意愈發濃郁,仿佛無止境的攀升。
終于。
他殺到了羅玄與周登的跟前。
那時,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赤紅雙目里,滾動著炙熱的殺意。
他高舉起了手中的陌刀,卻并不理會威脅更大的羅玄,反倒朝著周登揮出。
羅玄心頭一顫,趕忙在那時催動法訣,無數藤蔓涌動,在周登的身前形成了一道藤墻。
這樣的手段,在之前面對崔禪的襲殺時,羅玄也曾使用過。
以二者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這樣的手段足以攔下崔禪的攻勢。
事實倒也確實如此。
陌刀揮下,斬斷了數十條藤蔓,便已至極限。
但當羅玄試圖如法炮制,將組成藤墻的藤蔓催動,纏繞上崔禪的身軀時,崔禪的身形卻忽然倒退一步,避開了襲來的藤蔓,同時借著后退的檔口,再次提起陌刀,揮向攔在他與周登之間的藤墻。
雖然依然無法斬開眼前的屏障,但每一次揮刀,都讓藤墻劇烈的顫抖,也讓躲在其后的周登,臉色一息蒼白過一息。
“羅玄!你還愣著干什么!救我!”
“我若是死了,你也別想好過!”周登看著崔禪眼中的殺意,心頭恐懼到了極點。
而他的選擇便是將這樣的恐懼化作對羅玄的喝罵。
羅玄的心情自然不好,但他更明白周登所并沒有錯。
他不得不再次催動更多的藤蔓攻向崔禪。
崔禪的修為自然是不如羅玄的,同時又將精力放在了攻破屏障之上,面對綿綿不絕襲殺來的藤蔓,他總歸是免不了被其刺傷。
很快,他的身上就多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斷的揮動著手中的陌刀,一次次砍向藤墻。
哪怕藤墻也在不斷修復,但每次揮刀,藤墻的震動,依然讓周登恐懼到了極致。
“你瘋了嗎?”
“你殺不死我的!這樣下去,你一定會死在我前面!”似乎是為了克服心頭的恐懼,又似乎是為了不讓崔禪在這么揮動陌刀,周登站起身子,咬牙切齒的朝著崔禪怒吼道。
崔禪明顯一愣,揮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好似真的被周登所唬住。
周登見狀臉色一喜,但還不待他高興半刻,男人沉悶的聲音又幽幽響起。
“我不怕死。”
“我本就應該和他們一起死在盤龍關的。”
“只是小崽子們心疼我,讓我回家見了我老母最后一面。”
“你以為老子從袁州走到這里來,是來活命的?”
“不!老子就是來和小崽子們,死在一起的!”男人說著,臉上忽然泛起笑意。
只是那笑容落在周登的眼中,卻仿佛這世上最可怕的場景一般。
璀璨冷冷的盯著他,就仿佛在看一只可憐的爬蟲。
他再次握住了手中的陌刀,嘴里亦大聲道。
“盧關!豐元二年生人!豐元十九年,入陌刀營,帳下賊首三十七顆。”
轟!
話音一落,陌刀也正好砍在那藤墻之上。
“白三岳!隆正七年生人!豐元十四年,入陌刀營,帳下賊首一百二十二顆。”
轟!
又是一刀落下。
“唐歡!豐元三年生人……”
他不斷說著一個個名字,如數家珍的道出他們生平與戰功。
聲音回蕩在結界中,伴隨著一次次揮刀時的悶響。
遠處的紅蓮等人看著這一幕,恍惚間,他們好似看見男人的背后出現了同樣一道道與他一般手持陌刀的身影。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那聲音便多出一道。
他們與他并肩而立。
他們與他一同揮刀。
就像以往每一次那樣。
紅蓮豁然醒悟了過來,之前楚寧在男人背后看到的那些亡魂到底是什么……
原來,陌刀將的陌刀卒從未離開他們的陌刀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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