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禪卻根本不理會那位黑袍老者看似感嘆實則戲謔的辭,目光依舊死死的盯著周登,大聲的質問道。
而有了黑袍老者的先生,周登明顯沒了之前的惶恐。
面對崔禪的詢問,他的臉上浮出一抹笑意,用一種極為輕佻的態度回應道:“大抵是忘了吧。”
“忘了!?”崔禪的雙目圓睜,眼球之中一條條血絲崩現,仿佛要沖破他的眼眶。
他的身形也隨即猛然躍起,手中的陌刀高舉,直直就朝著周登揮去。
這氣勢洶洶的一斬,裹挾著他渾身力道,也催動起多年戰場廝殺在周身凝聚的殺氣。
那一刻,他宛如魔神,從天而降,勢不可當。
可周登卻神情冷峻的看著這一幕,不閃不避,甚至嘴角還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仿佛在嘲弄眼前的男子。
而事實也證明他的篤定并非無跡可尋。
就在崔禪手中的陌刀就要落在周登的面門上時,黑袍老者的眉頭一挑,周登立身之地的地面上,那些構成結界的灰色紋路猛然亮起,地面下,兩根森白的藤蔓破土而出,呼嘯著撲向崔禪,纏繞上了他的雙臂。
伴隨著藤蔓收緊,崔禪的臉色驟變,攻勢也在這時停滯。
但多年戰斗的經驗,讓他明白若是這個時候丟掉自己手中的武器,那便等于將自己的性命也交給了對方。
他身軀落地,雙手卻依然死死的握著手中的陌刀,同時雙臂發力,試圖掙脫手臂上的詭異藤蔓。
啪。
黑袍老者卻在這時輕輕打了個響指。
崔禪立身之地的腳下,泥土碎裂,又有數道森白的藤蔓涌出纏繞上他的雙足,并且順著他的雙腿不斷蔓延,轉眼就已經纏繞到了他的膝蓋。
他一時間可謂動彈不得,只能怒目看著緩步朝他走來的黑袍老者。
“銀龍軍被圍殺于盤龍關,并無活口,你是怎么活下來的?”老者來到了他的跟前,瞇眼打量著崔禪,低聲問道。
崔禪并不回應,只是還在不停的掙扎。
“哦?我想起來了,你說你是鄧異麾下的士卒……”
“也就是說你并未在鄧染麾下服役,那么應當是已經退伍的老卒……”黑袍老者似乎篤定崔禪無法掙脫這些古怪的藤蔓,他圍著對方來回踱步,語氣輕松的推論著,就仿佛在進行一場有趣的游戲。
“可是,既然已經不再軍中……”
“盤龍關又已經失守,你還來北境做什么?”
但這樣的推測很快就進入了死胡同,他皺起了眉頭,陷入了疑惑。
不過,他又很快的釋然。
就想人不會花太多的時間去琢磨螻蟻的心思一樣。
在老者看來,這世上總有些蠢貨,會為了一些愚蠢的念頭,去做上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在這種事情上耗費太多心神,無異于浪費自己的時間。
“算了。”他搖了搖頭:“死人的心思就讓死人去猜吧。”
他這樣說道,伸出的那只宛如枯枝的手再次輕打了一個響指。
那時纏繞在崔禪周身的森白藤蔓猛地勒緊,他四肢上的衣衫在這股力道下紛紛碎裂,其下的皮膚被勒成了一道道層層分明的凸起的圓環。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轉而紫青,整個人就像是隨時會爆裂開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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