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聲脆響,那把簡陋的短刀從他的手中脫落。
他就像是在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抱著自己的女兒,蹲坐在了地上,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語著:“不治了,我們不治了還不行嗎……”
見此情景,周遭的眾人皆心頭一喜,想要上前從對方手中奪過那個女孩。
可腳步剛剛邁出,站在老錢身前的武隆卻忽然張開了手,阻止了他們的行動。
然后,他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蹲下了身子,看著老錢,說道:“老錢,我知道你很難過……”
“但即使,我現在讓你把小純帶走,你也救不了她。”
“把她交給我,至少……”
“至少我們可以讓她少受些折磨。”
這話無疑戳中了老錢的軟肋,他埋著的頭再次抬起,眾人這才發現,此刻男人的臉上早已老淚縱橫。
縱然心頭有萬般不舍,但他見識魔化癥發病時,自己女兒疼得撕心裂肺的模樣,他終究還是做出了那個正確的決定,艱難且顫抖的將懷中的女孩遞了上來。
那婦人見狀趕忙上前,從老錢的手里接過女孩,伸手感知了一番女孩的狀況后,便雷厲風行的安排起了手下的學徒準備好了各種藥物,自己則抱著女孩快步走向了搭建好的棚戶中。
危機解除,眾人都紛紛長舒一口氣。
就連紅蓮也松開死死拽著楚寧衣角的手,拍了拍即使穿著寬大的粗布麻衣,卻依然高高隆起的胸脯。
然后,她又看向楚寧,滿心期待的問道:“公子,這魔化癥,你能治嗎?”
楚寧聞,不由得面露苦笑:“你可太看得起我了,這種病癥極為復雜,目前為止,幾乎無人能夠治愈,我在藥石之道上的造詣,無非是比尋常人多看了些書罷了,可比不過那位夫人。”
紅蓮也覺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唐突,尷尬的吐了吐舌頭。
“不過倒是可以去看看,就算幫不上忙,我也可以嘗試吸收一些她體內的魔氣,至少緩解一下她的痛苦。”楚寧則又道。
紅蓮自然不會忤逆楚寧的決定,當下就點了點頭,可就在二人腳步邁出的瞬間,楚寧的眼角的余光卻忽然瞥見,那個名為老錢的男子看著被暴走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伸手再次撿起了地上的短刀……
“小心!”楚寧見狀,心頭一驚,趕忙朝著就站在老錢身旁的武隆吼道。
武隆也被這番變故嚇得臉色一白,身子退后一步,但還不待他為自己躲過一劫,而暗暗慶幸,他就驚駭的發現,老錢并不是要對他出手,他反握住了短刀,刺向的方向,卻是他自己的心臟……
這個萬念俱灰的父親,想要殺死的人,是他自己。
似乎是為了防止被人阻攔,他在握刀的瞬間,做出了揮刀的假動作,就連楚寧都被其那一刻眼中露出的兇光所騙,此刻回過神來,想要攔住對方卻已經有些來之不及。
而就在那短刀就要刺入老錢心臟的瞬間,一道高大的身影仿佛早已洞悉了這一切,忽然出現在了老錢的身前,伴隨著一腳踢出,老錢手中的刀刃脫手墜地,自己也狼狽的摔倒在了地上。
這般變故出乎眾人預料,所有人錯愕的看向那道忽然出現的身影。
是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年紀四十出頭,模樣剛毅,面色冷峻,背后背著一個長柄狀的事物,用白布包裹著,看不出具體模樣,只是長得出奇,以男人近七尺的身高,斜負此物,其底部依然險些觸碰到地面。
“為什么?我難道連死都不行嗎?”只是被阻攔的老錢此刻顯然沒有心思去思考男人的怪異,他憤怒的抬起頭,看向男子,大聲的質問道。
男人冷冷的看著他,嘴里吐出的聲音沉悶:“那你孩子呢?”
“她就要死了!我就是要去陪她!”老錢大聲的吼道,情緒近乎崩潰。
“可她現在還活著,怎么,你準備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這一切嗎?”
男人的話,讓老錢的身子又是一顫,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女兒所在的棚戶。
他有些動容。
而男人則在那時再次響起:“人終有一死。”
“我們無法選擇,在何時以何種方式而死。”
“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死亡。”
“我想,她現在很需要你,去給她做個好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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