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階下囚呈什么威風。”尹黎自是不愿在楚寧面前服軟,也并不相信對方所,他冷笑一聲如此道。
楚寧也瞧出了對方強硬的態度,他嘆了口氣,回眸看向眾人一眼,神情嚴肅。
眾人雖然心頭不忿,但更不敢忤逆楚寧,紛紛板著臉收回了架勢。
楚寧則在這時取下了背上的刀:“委屈一會。”
他說罷,將刀遞了上去,于后很是配合的伸出手,任由兩位甲士給自己套上枷鎖。
……
看著這一幕的尹黎心滿意足,他挑釁似的又看了楚寧一眼,試圖在對方臉上尋到一些足以讓他開懷的沮喪亦或者畏懼之色。
但讓他感到遺憾的是,楚寧除了微微皺起的眉頭外,臉上并未有任何其他的情緒波動。
看你還能撐多久!
篤定楚寧是在故作鎮定的尹黎在心頭冷笑道,根據九皇子的交代,楚寧接下來還得由青麒軍看管。
依照以往的經驗,定然免不了諸如提前問詢之類的流程,他有的是機會讓楚寧吃苦頭,想來到時候陳曦凰見了他搖尾乞憐的慘狀,應當也不會再對他抱有什么期待。
念及此處,尹黎心頭的最后一絲不悅也煙消云散。
“帶走!”他朗聲說道,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領著眾甲士走向府門。
但就在府門打開的瞬間,尹黎有些傻眼。
來時,還冷冷清清的侯府門前,不過一刻鐘不到的時間,此刻卻站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手握刀劍,一看就是有修為在身之人。
有的則直接拿著諸如菜刀、鋤頭之類的廚具農具。
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臉色憤慨,殺氣騰騰。
“放開小侯爺!”
“小侯爺犯了什么罪?你們憑什么抓他?”
“你們這些狗官,對付蚩遼人沒有本事,就知道對自己人動手!”人群高聲的咒罵著,看那架勢,這場面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民變。
尹黎本以為所謂的楚寧在魚龍城頗有威望,是指他手下豢養的甲士幕僚對他忠心耿耿。
可眼前這群將街道都圍得水泄不通的家伙,看上去大都是尋常百姓……
這楚寧難不成用了什么邪術,迷了他們的心智?還是說北境的民風已經彪悍如此了?
“唐萬!”而就在尹黎暗覺頭皮發麻之時,身旁理應已經成為了階下囚的楚寧也是眉頭一皺,回頭看向身后,語氣不善。
身材臃腫的縣尉大人趕忙小跑上前。
“不是讓你安撫好百姓嗎?這怎么回事?”楚寧雖然身上帶著枷鎖,可氣勢不減。
面對楚寧的質問,唐萬一臉委屈,哭喪著臉道:“小侯爺冤枉啊,我昨天特意讓小的們通知了城中上下,今日晚上一個時辰開市。可是……”
說到這里,唐縣尉看了一眼一旁的尹黎,又才道:“這位少將軍來的路上跟打鳴的公雞似的,走一路叫喚一路,這哪里還瞞得住?”
唐萬話里那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譏諷,讓尹黎的臉色瞬息變得難看起來。
“陳秉就是這么教你辦事的?”楚寧也在這時轉頭看了過來,眉頭微皺,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
大抵是楚寧的態度過于理所當然,尹黎在那一瞬間竟莫名有些心虛。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明明楚寧才是那個階下囚,他憑什么質問我?
想明白這一點的尹黎冷下了臉色:“楚寧,認清你自己的身份!我要怎么抓你,輪不到你來教我!”
罷,只聽哐當一聲悶響,他拔出了腰間的刀,同時轉頭看向圍堵在府門前的百姓:“捉拿楚寧是圣上的命令,你們這些家伙膽敢阻攔,是要蓄意謀反嗎?”
謀反這樣的高帽子可不是誰都敢戴的,以尹黎以往的經驗,這樣的罪責壓上去,配上他手中雪白的刀刃,足以嚇退眼前這些刁民。
但他顯然低估了北境的民怨,這樣的威脅不僅沒有讓眾人畏懼,反倒點燃了他們心頭的怒火。
“造反?朝廷都要把褚州賣了,我們造誰的反?”
“咋啦,以后褚州都歸蚩遼人管了,朝廷這些縮頭烏龜,難道還有膽子越過蚩遼人來治我們的罪!”
“怎么可能,他們也就對我們耍耍威風,見了蚩遼人,還不跟孫子見了爺爺似的!”
眾人放肆的嘲弄與怒罵著,同時隊伍不斷前壓,讓尹黎等青麒軍的甲士們愈發緊張,尹黎又怒罵了幾句試圖呵退群情激憤的眾人,卻并無成效,反倒讓那些百姓嘴里的話更加不堪入耳。
哪里受過這種氣的尹黎臉色鐵青,他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提刀就要朝著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家伙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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