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無措的陳曦凰只能選擇用最基礎的把脈,來大致了解楚寧的狀況。
可她雖然學習過最基礎的藥石之道,但那已是多年前偶然興致所致,而后忙于修行以及幫助自己的父親對付六叔,這項本事被她丟得七七八八。
如今再次撿起,她不得不一邊回憶那些被她遺忘的內容,一邊反復對比楚寧的脈象,耗費了不少時間,終于摸清了些許楚寧的情況。
雖然不明白楚寧為何沒有在氣血之力的滋養下,如她一般恢復傷勢,但整體的脈象平穩,并且在緩慢向好。
明晰了這一點的陳曦凰緊繃的心弦終于是松了下來,她長舒一口氣,但很快又覺得就這么干等著似乎也不是辦法。
她看了看渾身血痂的少年,稍作思索后,便提起了屋中久未被人使用過的水桶,去到了屋外的小溪邊……
……
楚寧是在一陣淡淡的香氣中睜開的眼。
他看見了門外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背對著他,在燃著的篝火前,烤著一只山雞模樣的食物。
楚寧對于自己的處境有些困惑。
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正身處四周皆是石碑的試煉之地。
而現在他卻躺在一張木床上,赤裸著上身,渾身的血痂也被清理干凈。
他想要坐起身子,可剛剛發力,周身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不由得發出一聲呻吟,身子又砰的一聲倒在木床上。
這番響動很快引起了門外女子的注意,她起身快步走向屋中,同時一臉驚喜的看著楚寧說道:“你醒了?”
“嗯。”楚寧點了點頭,也露出了笑容,旋即問道:“趙姑娘,這里是?”
陳曦凰當下便將從上一道試煉之地到此處的見聞悉數告知了楚寧,楚寧聽完這番話,也看了眼屋外那郁郁蔥蔥的山林,心頭亦泛起疑惑,眉頭不由得皺起:“這么說來,此地恐怕不那么簡單,極有可能暗藏殺機。”
陳曦凰卻說道:“先不要去想這些,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讓你把傷養好,這樣就算有什么麻煩,我們也能多一分應對的能力。”
楚寧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卻聽陳曦凰再次發問道:“對了,通過試煉后,你不是也得到了血氣之力的灌注,為什么傷勢還更加嚴重了?是不是傷到了什么要害……”
他不由得一愣,看著女子緊緊蹙起的眉頭與眼中的憂慮之色,笑了笑,這才說道:“趙姑娘不必擔心,我修煉的肉身法門,對于血氣之力的吸收比起尋常人要慢上不少,故而血氣之力灌入后,無法如姑娘一般,這么快的恢復傷勢,但并無什么大礙,再休息一兩日的光景應該就會徹底恢復。”
楚寧這話說得是半真半假。
假的是他并非對血氣之力吸收緩慢,而是根本無法吸收這種力量。
在之前的連番大戰中,魔血中的力量在不斷修復肉身的過程中而耗盡。
解決掉最后的兩位大蒼遺民后,他緊繃的心弦忽然松懈,來不及被修復的傷勢也在一瞬間爆發,這才讓他昏死了過去。
而真的是,在經過剛剛的休整后,魔血中的力量也開始漸漸恢復,他體內的傷勢自然也會因此得到治愈。
陳曦凰當然想不到這些,雖然總的來說,她與楚寧相處的時間并不算長,但二人一路走來,卻經歷了數次生死,如今的她對楚寧是格外信任。
她絲毫沒有去懷疑楚寧這番托詞中,某些明顯的漏洞,而是長舒一口氣。
“那就好。”
“那你就好好安心養傷,剩下的事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楚寧也并不扭捏:“那就有勞趙姑娘了。”
“對了趙姑娘,我的衣服……”
陳曦凰聞一愣,這才想到此刻的楚寧正赤裸著上身。
她的臉色少見的有些泛紅,目光躲閃,側頭看向別處。
“你的衣服都爛了,我給你清洗身體的時候,把它們都扒了下來,扔在屋外。”
經過陳曦凰的提醒,楚寧倒也想了起來,自己在連番大戰后那渾身是血的模樣,衣衫想來也是在那樣巨大的重力下被損毀的。
楚寧雖然覺得這樣赤身裸體有些不便,但也沒有過多糾結此事,只是道:“既如此,那就只有請姑娘多擔待些了。”
陳曦凰的臉色更紅了幾分,她在那時鬼使神差的瞟了一眼楚寧那棱角分明的上身,嘴里不由自主的吞咽下一口香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同時她站在楚寧身前的身子,不露痕跡的朝著一旁挪了挪,擋住了屋外燃燒的篝火。
而如果楚寧在這時側頭看去,應當還能看見在火堆中即將燃盡的衣衫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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