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的大門也很快被人從里推開,探出了一個醉眼朦朧的腦袋。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這才什么時候就在這里敲!找死是吧?”穿著單衣的中年男子罵罵咧咧的喝道。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陳吱吱被那男人的喝罵嚇了一跳,她怒火中燒,雙手叉腰,就要反唇相譏,可這時身旁的楚寧卻放下了手中的鼓槌看向男子。
少年似乎絲毫沒有受到男人的影響,只是看向對方平靜的說道:“依照律法,府衙辰時便需開府,現在已經是辰時一刻……”
“什么律法!桑城有桑城的規矩,在這兒,縣令大人說什么時候開府,就什么時候開府。”男人卻態度蠻橫的打斷了楚寧的話。
“小子,我看你年幼,不跟你計較,現在滾蛋,否則……”
男人說著,打了個哈欠,縮回頭,便要合上府門。
咚!
咚!
咚!
但他的腦袋剛剛縮了回來,那如悶雷般的擂鼓聲便再一次響起。
男人頓時怒極,他打開了府門,擼起了袖子:“臭小子,你要干什么?”
楚寧鬧出的響動極大,吸引了越來越多周遭的行人,他們匯集在府衙門口,對著楚寧指指點點。
“這孩子看著面生,不像是桑城人啊?”
“這么執拗莫不是家里遇見了什么大事?”
“嗐,那狗日的縣令和折沖府的人媾和在一起干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半年多,我都在這里出攤,正兒八經來申冤的,每一個好下場,你看著吧,這孩子……懸!”
人群你一我一語的說著,顯然對于楚寧接下來要遭受的命運都持著極為悲觀的態度。
而楚寧自是不清楚周遭百姓的看他,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皺著眉頭看著男人:“我敲了鳴冤鼓,自然是來鳴冤的。”
“你不是衙役嗎?這都不知道?”
男人被楚寧這句話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旁本來氣呼呼的陳吱吱聞,卻是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了聲來。
而她的笑聲,讓男人更覺臉上掛不住。
“找死!”他怒聲罵了一句,再也無法遏制心頭的怒火,伸手就要摁向楚寧。
楚寧神色平靜,一只手也在這時伸出。
咔嚓。
只聽一聲脆響蕩開,下一刻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男人半跪在了地上,伸出的手被楚寧捏住,彎曲成了一個極為夸張的幅度。
“現在,可以讓麻煩你請那位縣令大人開府了嗎?”楚寧看著對方,面無表情的問道。
男人疼得是齜牙咧嘴,哪里還有半點方才的囂張氣勢,他臉色蒼白的連連點頭。
楚寧見狀也松開了手,那男人如蒙大赦,捂著手,就要逃入府衙。
“閣下。”可他的腳步方才邁出,身后卻又再次傳來楚寧的聲音。
男人身形僵硬,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后,才艱難的轉過頭,在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聲問道:“公子……還有什么交代?”
楚寧伸手從懷里掏出一份疊好的狀紙,遞了上去:“我的狀紙。”
男人這才回過神來,不敢有半點怠慢,伸出手接過狀紙,但或是因為過于緊張的緣故,他并未拿穩,狀紙頓時散落。
他心頭一緊,趕忙蹲身去接,卻見那狀紙散成了長長一條,粗略一看起碼有七八尺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百個狀告之人的名字。
而縣令與折沖府都尉等要員,皆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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