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轉動烤兔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一會:“哪里人?”
“桑城。”
“這是準備去何處?”楚寧又問道。
“魚龍城。”男孩這樣說道,伸手摸了摸身旁兩個女孩的腦袋。
“小侯爺是好人,不僅幫助修行者,也救助窮人,我想把兩個阿妹托付給他。”
“那你呢?”陳吱吱問道。
男孩沉默了下來,沒有回應,只是雙拳愈發用力的握緊。
這時楚寧已經烤好了那只兔子,他將之分成了四份,先遞給了兩個小女孩,又將一份遞到了男孩的跟前:“你這身板可殺不了一位折沖府的士卒。”
男孩聞抬起頭,看向了楚寧,他的目光兇惡,神情猙獰。
“可他也有妻兒!”他這樣說道,聲音陰沉得宛如惡鬼。
陳吱吱驟然臉色煞白:“就算那人害死你的阿姐和爹娘,可這和他的妻兒有什么關系?”
“你這么做是不對的!”
“他的妻兒是無辜的!”
但這話,卻將男孩心頭的怒火瞬息點燃,他驟然站起了身子,赤紅了眼睛的大聲問道:“那我的爹娘與阿姐難道就是罪有應得?”
大抵是沒有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劇烈,陳吱吱被嚇了一跳,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男孩似乎也在這時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趕忙收起了臉色的怒色,連連道歉:“對……對不起。”
“謝謝你們的兔肉,我們得走了。”
他這樣說道,轉身看向兩個宛如驚弓之兔的妹妹,準備帶著他們離去。
陳吱吱見狀心頭一緊,趕忙想要叫住他們。
“會騎馬嗎?”可話未出口,身后楚寧的聲音卻率先響起。
男孩一愣,臉色疑惑,但還是如實應道:“一點。”
楚寧得到答案,吹了聲口哨,一匹白馬從不遠處的林間跑了過去,楚寧拉住了韁繩,摸了摸馬背,看向男孩:“騎著它,帶著你的兩位妹妹,三天之內能到魚龍城。”
男孩雖然沒有買賣過馬匹,但楚寧這匹馬四肢雄健,通體雪白,一看就是上等的好馬,一只價錢起碼十兩銀子開外。
他不太明白雙方萍水相逢,這樣的東西怎么能如此輕易的送給自己。
“你的妹妹受了傷與驚嚇,心緒不穩,現在看上去或許沒什么,但長時間不在安全的環境下靜養,極有可能患上一些癔癥,早一日到魚龍城,她們早一日能有安生日子。”楚寧看出了對方的遲疑,淡淡的道。
這話顯然戳中了男孩的痛處,他看了看身旁兩位數日未免的女孩,終于不再猶豫,伸手接過了楚寧遞來的韁繩:“公子如此大恩大德,陶豐無以為報,若有來生……”
“你比我還小不少,日后的日子長著呢,不用等到來生,你有的是機會報答我。”楚寧卻打斷了他的話,這般說道。
名為陶豐的男孩顯然還想說什么——他已決意殺了對方的妻兒,為自己的家人報仇,此舉無論成敗,他大抵都沒有活路。
“走吧,早一刻出發,她們就早一日安全。”楚寧卻再次將對方的話擋了回去。
陶豐終于收起了再的心思,他看得出,楚寧與陳吱吱一身貴氣,與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也確實無法給他們回報,只能將這份心思藏下,在又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后,一揚馬鞭,帶著二位妹妹策馬離去。
……
“你就這么讓他走了?”馬蹄聲遠去后,陳吱吱不解的看向楚寧問道。
楚寧看向陳吱吱:“不然呢?”
“他要去殺那個什么士兵的妻兒啊!一碼歸一碼,他的妻兒怎么說都是無辜的!”陳吱吱有些焦急。
“我知道。”楚寧點了點頭。
“你不是在北境很有名望嗎?他還要去投奔你,肯定聽你的話,你為什么不勸勸他?”陳吱吱問道。
楚寧卻搖了搖頭:“沒用的。”
“為什么?他這么做是錯的啊!”陳吱吱愈發的不解。
“對于一個這么大的孩子而,父母與姐姐都死于非命,你覺得他在乎對錯嗎?”楚寧轉頭看向她,反問道。
陳吱吱頓時愣在了原地。
“如果可以,只要能讓仇人痛苦,他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的對自己揮刀,更何況是旁人?”
“那你的意思就讓他去做?”陳吱吱皺起了眉頭。
楚寧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官道,回憶著桑城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搖了搖頭,說道:“是替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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