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可說過,讓你聽我的話。”楚寧瞧出了他的異樣,伸手晃了晃手中的信紙。
諸葛有光想了想,終于是鼓起了勇氣,朝著楚寧點了點頭,先是小心的收起地上的靈牌,然后才由那護衛引路,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
楚寧看著諸葛有光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神情依舊沉悶。
“爹爹,這里面好像還有東西。”身旁的蛛兒忽然伸手指了指楚寧手中的信封,說道。
楚寧聞低頭看去,卻見信封中確實還放著幾樣事物。
他將之倒出,定睛看去。
一塊銀龍鐵牌,一張克扣撫恤銀錢的賬目以及一份醫者給出杖傷脈案。
顯然,諸葛有光的爺爺害怕楚寧不相信信中所,故而將這些能夠證明諸葛有光身份的東西都放在了信中。
楚寧怔怔的撫摸著銀龍鐵牌上斑駁的紋路,有些出神。
周遭的眾人本就好奇為何小侯爺會忽然變得如此沉悶,又為何會忽然對那個偷吃了數百顆壯血丹的傻個子如此客氣。
他們自然也注意到楚寧手中的銀龍牌,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此物。
“銀龍牌?是銀龍軍中,斬敵百數之上的悍將才能得到的嘉獎!”
“那個傻子……那個孩子莫不是銀龍軍的后人?”
“我看他剛剛擺出來的靈牌,父母與阿爺皆在其上,莫不是烈士遺孤,前來投奔小侯爺?”
“可銀龍軍的遺孤不是應該很受官府照拂嗎?”
“唉,你知道個屁,這些年官府和折沖府溝壑,克扣撫恤金的事情可不再少數,尤其是褚州和兗州,最是數不勝數。”
人群你一我一語的說著,儼然已經將事情的經過推斷得七七八八。
“去幫我在黑甲營取匹馬來。”這時,楚寧忽然看向一旁的另一位護衛道。
那護衛雖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對楚寧的敬重,對此并無疑慮,點了點頭,便快步離去。
“爹爹,你要去哪里?”蛛兒聰慧,聽出了些異樣,拉著楚寧的手,不舍的問道。
“去兗州一趟,不會太久,你乖乖在魚龍城,爹爹最多十日,就回來。”楚寧笑著道。
然后他又抬頭看向想要說些什么岳紅袖,說道:“紅袖姐姐,魚龍城如今事務繁多,還有更多的人會涌向此地,你得坐鎮于此,你放心,我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岳紅袖同樣不舍,但面對楚寧的請求,她終究無法拒絕,只能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很快一匹通體雪白的銀龍馬就被護衛牽到了楚寧的跟前,他正要翻身上馬,可卻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看向周遭的眾人問道:“你們……”
“有誰知道兗州白城怎么走嗎?”
因為丹藥產量的關系,楚寧的丹藥只對云褚二州的修士免費發放,故而匯集于此地也都是這兩州的修士,對于兗州大都并不熟悉,就算去也只是去過諸如郡城之類繁華之地,白城地處偏遠,許多人甚至從未聽聞。
眾人雖然有心回報楚寧的恩情,但在此事上卻顯然愛莫能助。
而就在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一籌莫展之際。
楚寧見狀正想著干脆還是去府衙拿上一份兗州的地圖。
“我知道!我知道!”可這時,一只皙白小巧的手忽然從人群中伸出,然后一位腰間別著兩把短刀的墨裙少女,就在這時艱難的擠出人群,來到了楚寧的跟前。
正是那位六皇子之女——陳吱吱。
她自然是不知道兗州白城所在,可就在剛剛這位皇女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
論計謀,她當然不會是陰險狡詐的陳曦凰的對手,可她有一身好武藝,還有諸多師尊以及師兄師姐們贈與的法寶,只要出了城,等楚寧孤身一人,她直接將之擒下,嚴刑逼供,不比什么機關算盡來得干凈利落。
念及此處,這位皇女便挺身而出。
“勞煩姑娘說一下大概路線……”就在陳吱吱暗暗得意于自己的完美計劃時,楚寧卻這般說道。
陳吱吱一愣,卻是沒有想到楚寧并不打算帶她上路,她眨了眨眼睛:“白城山高路遠,路線很復雜的,你可能記不住,不如我和你一道……”
“無妨,姑娘你說,我記得住。”楚寧卻淡然道。
“我覺得靠記是不保險的,還是得我和你……”陳吱吱并不愿意放棄這個機會。
“姑娘說得對,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那這樣,姑娘你說,我記。”楚寧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了紙筆。
周圍的人群在這時也傳來陣陣笑聲,有人揶揄說道。
“這姑娘倒是好算計,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與小侯爺獨處!”
“也沒什么,這北境,有幾個姑娘不喜歡咱們小侯爺呢?”
“這姑娘倒是長得乖巧,只可惜咱們的小侯爺可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
陳吱吱自然將這些話聽得真切,她不免臉色一紅,有些惱怒。
她堂堂皇女,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個罪臣?
想到這里,她愈發堅定了要拿下楚寧的決心,說道:“我就是白城人士,那里我熟得很,帶上我你無論做什么都方便許多!”
楚寧聞思慮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便勞煩姑娘陪我走一趟了。”
說罷,他一手伸出,將陳吱吱拉上了馬背,旋即不給她半點反應的機會,也翻身上馬,拉動了韁繩。
“娘,我覺得這個姐姐,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想要吃了爹爹。”蛛兒看著二人策馬離去的背影,喃喃說道。
岳紅袖眉頭微皺,但在想了想后,搖了搖頭。
“沒關系。”
“你爹……”
“還沒學會……”
“怎么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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