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息月城于此之前并不出名的年輕小說家,靠著撰寫楚寧生平,其書一躍成為褚州最暢銷的話本。
那份由楚寧親自撰寫的檄文,更是被褚州一些熱血的年輕人奉為瑰寶,稱其為《北疆鑄劍令》,甚至一些書院之中,已經開始讓蒙學的孩童背誦此文。
楚寧之名響徹北境的同時,而在那篇《北疆鑄劍令》中,被點名批評的赤鳶山,一時間則成了眾矢之的。
以往赤鳶山的弟子,行走在外,只要報出自己山門,在這褚州境內,任何人都要高看一眼,可如今赤鳶山的弟子卻是成了那過街老鼠,尋常人白眼相待也就罷了,若是遇見一些膽子大的,高低得在背后譏諷幾句。
加上丹坊、墨甲的賣家急劇減少,各個產業幾乎都處于破產的邊緣,山中供給尋常弟子的資源大大縮水,大量的弟子開始逃離山門。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赤鳶山無論是人力還是財力都損失巨大,身為白鳥峰的峰主,呂望怎能不對楚寧恨之入骨?
……
呂望抬頭再次看向坐在主座之人,哭喪著臉道:“那楚寧不僅刻意誹謗赤鳶山,還利用下作的手段賄賂我們門下的符箓工坊,以極為低廉的價格買走大量的符箓。”
“若不是我前日查賬時發現,這兩個月以來,符箓工坊原料消耗巨大,可產出的符箓數量卻遠遠不對!到現在還說不定被蒙在鼓里!”
“殿下,你可得為我赤鳶山做主啊!再這么下,赤鳶山危矣!”
主座上坐著一位少年,一身錦衣,模樣俊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貴氣。
其身后還站著兩位少女,一人著白衣,一人著黑衣,皆容貌出眾,氣質卻又截然不同。
白衣少女眉眼靈秀,身上的白裙素雅,頭上的盤發一絲不茍,每一縷發絲都似乎經歷過精心打理,被捋得極為齊整,站在原地目不斜視,直勾勾的看著前方。
黑衣少女歪髻斜插一只金蛇發簪,墨色勁裝綴滿暗袋,腰間別有兩把短刀,胸前掛有一枚骨質吊墜,造型古怪,此刻目光好奇的打量著屋中的陳設,對于老人的哀嚎充耳不聞。
這時,主座上的少年看完了手中的告示,喃喃說道:“這個楚寧倒也是個人物,難怪王兄突然改了主意,讓我親自走一趟。”
呂望聽出了對方話中的贊賞,心頭一跳,趕忙道:“殿下,你可別被這個楚寧騙了!”
“他表面上是在免費贈送丹藥,實際上是為了把褚州境內的散修都拉到他的魚龍城去,以販賣自己產出符箓墨甲,這兩個月他魚龍城不僅一分錢沒有虧,還賺得是盆滿缽滿。”
少年聞抬頭瞟了呂望一眼,目光冷峻:“赤鳶山這幾年在褚州做了些什么,你們不會以為六哥真的不知道吧?”
“若不是你們倒行逆施,鬧得民怨沸騰,單憑楚寧那一篇什么《北疆鑄劍令》,如何能得到如此大的聲望?”
“以至于讓朝廷都不得不在意這悠悠之口,投鼠忌器,不得不召回那剝奪楚寧丹書鐵券的圣旨,讓我跑上這一趟。”
聽出了對方話中不滿的呂望,一個激靈,臉色煞白,趕忙跪倒在地:“殿下明鑒,我赤鳶山對殿下與六皇子,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志!”
“好一個忠心耿耿!我大老遠地來,你們的山主卻不肯與我見上一面,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是主,我是那個臣呢!”少年卻冷笑一聲反問道。
這話讓呂望更是心驚膽顫,趕忙又解釋道:“山主三個月前就閉關潛修,為的是踏入九境,更好的為殿下與六皇子辦事,今日實非山主無禮,而是閉入死關,無法相見!還望殿下體諒!”
少年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在那時起身。
“赤鳶山今日之劫,說到底是你們咎由自取,頂著我六哥的名頭在褚州為非作歹,中飽私囊。”
“你們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清理一些門中的蛀蟲。”
“至于楚寧那邊,我會親自去一趟,記住,我到褚州的消息,不準對外泄露半分,否則……”
呂望早就被對方這一連串的敲打嚇破了膽,在那時顫聲應道:“殿下放心,屬下知道該怎么做了!”
少年則看也不看惶恐的老者一眼,帶著身旁的兩位少女,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殿門。
只留下老者趴伏在地,即使三人離開良久,他卻依然久久不敢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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