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半刻鐘過的明月,再次將月華灑向人間。
別院驟亮。
此刻那道金屬圓球徹底潰散,露出了其中的情形。
死死盯著那處的赤鳶山眾人眼中皆泛起寒光,頭頂的飛劍發出陣陣劍鳴,已是急不可耐。
但當眾人看去時,卻發現圓球之中早已空無一人……
楚寧消失了。
“小心!”就在眾人錯愕的剎那,修為最高的丁繁忽然臉色一變看向右側,大聲喝道。
右側的幾位赤鳶山門徒聞還未做出反應,下一刻楚寧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其中一位女子的身后。
太陰道法——月華引。
可張開來一方數丈大小的小型結界,月華所照,如影隨形。
那女子心頭一顫,感覺到了背后傳來的殺意,她趕忙回頭。
數道血色鎖鏈卻猛然從她腳下的伸起,將她的身形禁錮。
“紅蓮。”楚寧眉目冷冽,嘴里輕聲說道,遠處一臉擔憂看著此地情形的紅蓮眉頭一皺,身軀卻還是在那時隱去。
而楚寧手中則在這時多出了一把燃著烈焰的魔刀。
他沒有半分猶豫,刀身劃過。
那女子頓時人頭落地,同時下身被烈火灼燒,轉瞬化為枯骨,靈魄與淡淡的血氣再次涌入楚寧體內。
楚寧手握魔刀,渾身燃起靈炎,身軀被月華籠罩,再次看向赤鳶山的眾人,用陰冷的聲音,又一次發問道“說。”
“東西哪來的。”
赤鳶山的眾人都被楚寧這狠辣的手段以及詭異的招式所嚇得呆傻,哪里有人能有心思回應他的問題。
眾人的沉默,讓楚寧眼中的戾氣更甚。
他的一腳踏出。
赤鳶山的眾人回過神來,飛劍如暴雨般傾瀉而來,同時楚寧的腳下,一道道鐵索也猛然涌出,纏上了他的雙手。
赤鳶山本就是兵家靈山,殺業鬼索,亦是兵家看門手段,眼前的眾人皆是山門中的中流砥柱,自然也大都習得此法。
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看出了楚寧的戰力非凡,對他再無半點小覷。
剩余的十人,四人全力催動殺業鬼索,將楚寧的雙手死死困住,同時另外六人催動飛劍的同時,周身也爆發出恐怖的殺意,背后浮現出兇惡的陰神之相,轟殺向楚寧。
這在眾人看來,這是幾乎無解的殺招,等待著楚寧的,只有被他們擒殺的命運。
大抵也是因為這樣的篤定,眾人并未注意到,一行人中修為最高、年紀也最長的丁繁從第一次交手之后,就再也沒有動手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神情若有所思。
……
嘗試了幾次,依然無法掙脫鬼索的楚寧,眉頭一皺。
“萬象!”他低喝一聲,右臂上的黑色金屬再次宛如活過來一般,從手臂上涌出,竟然蔓延向纏繞右臂的那幾道殺業鬼索。
眨眼間,殺業鬼索便被黑色物質徹底覆蓋,變得通體漆黑。
兩位負責拉扯右臂的赤鳶山修士臉色一白,嘴里噴出鮮血,在殺業鬼索被覆蓋的剎那,他們驚駭的發現,自己與辛苦煉制本命物之間的聯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生生切斷。
楚寧眼中的目光愈發兇戾,他的右臂在那時一揮,數道黑色的鐵索被他拉動,狠狠的砸向襲來的眾人。
同時,那些黑色鎖鏈上,墨紋亮起,觀其制式應當是極具銘刻難度的三級墨紋——祝融六式。
可以增幅與加強火系靈力的傳導。
伴隨著楚寧心頭念頭一動,他體內的武道靈臺之上火焰暴漲,與他手中涌出,瞞過鬼索上密密麻麻的魔紋,火焰猛然升騰,數道鬼索頓時化作了巨大的火蛇。
這番變故讓赤鳶山眾人始料未及,他們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攻勢,將陰神喚至身前,抵御洶涌而來的火蛇。
沖殺在最前方的那人,對于這樣的攻勢反應不及,直被靈炎沾染,身軀于哀嚎中化為灰燼。
這樣的下場,讓剩余的眾人心頭一寒,不敢有半分大意,全力催動著體內的力量抵御火蛇的攻勢。
約莫數息的光景之后,待到那些鐵索被斬斷,火光消失,眾人抬頭看向身前,那處卻已然沒有了楚寧的蹤跡。
眾人錯愕的看著那處,臉上的驚恐之色愈發的濃郁。
在這短短的百息不到的幾次交手中,楚寧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已經讓他們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楚寧的消失更是加重了這樣的情緒。
他們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為楚寧已經逃走。
那個少年,此刻應該就像是一位經驗老道的獵人,躲藏在暗處,遠遠看著他們,然后,在某一個眾人放下警惕的瞬間,忽然出現……
這樣的情緒,讓眾人如臨大敵,背靠著背緊張的看著四周,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與沉重。
“丁師兄,你修為最高,可有感應道那家伙藏在何處?”眾人之中忽有一人醒悟了過來,看向站在一旁,神情淡然的丁繁焦急問道。
眾人聞聲也回過神來,紛紛用求助似的的木看向,看向老人。
老人目光陰沉,沉默了一會,嘴角忽然浮出一抹笑意,抬頭看向別院的上空。
眾人心頭一驚,也在這時紛紛抬頭看去。
卻見楚寧的身影正懸于半空,他的背后一道道金屬細線伸出,鏈接著別院兩側的高樓,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蛛網,將他的身子托舉,同時也將眾人籠罩其中。
他低頭看著他們,眼神冰冷,宛若天神,在俯視螻蟻。
這一幕,讓眾人的心頭亡魂大冒。
可不待他們從這樣的驚駭中清醒過來,楚寧的手在這時伸出,朝著他們張開,無數黑色的物質從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條條帶著鋒利尖刺的鐵鏈,宛如毒蛇一般襲殺向他們。
眾人剛想激發催動靈力躲避,可同時,腳下的地面猛然裂開,一道道血色的殺業鬼索從地面涌出,纏繞上了他們的雙腳。
眾人動彈不得,而那些毒蛇也于此刻來到了他們的身前,伴隨著一道道痛苦的哀嚎。
他們的胸膛被尖刺洞穿,身軀被高高舉起,來到了半空中,楚寧的身前。
他們開始哀求,開始哭泣。
但楚寧卻對此充耳不聞,他眼中的黑色暈開得越發的厲害,幾乎就要侵占他的整個眼球,同時一道道黑色的粘液開始自他體內涌出,順著那些鐵索,蔓延向那幾位赤鳶山的弟子。
他們雖然無法知曉那些黑色粘液到底是何物,可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上彌漫著的詭異恐怖氣息。
他們的身軀開始愈發劇烈的顫抖,恐懼彌漫上了他們的臉龐。
而在別院之中,那位丁繁抬頭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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