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往往比在攤位上買來的,需要給出更多的價錢。
這是楚寧從小便明白的道理。
他看著此物,眉頭越皺越深。
……
而就在此刻,街對面一處臨窗的房間中,一位男子正負手而立,站在那處。
他的兩鬢有些風霜,臉色也有些蒼白,帶著幾分病態。
忽的。
一陣夜風襲來,撩起了他額前的白發。
“殿主,你的傷勢未愈,吹不得冷風的。”身后,嬌責聲傳來。
身段挺拔豐韻的白衣女子搖曳身姿,端著一碗藥湯走到了他的身旁,語氣責備的道:“我這離開都一刻鐘了,湯藥你一口沒動,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男子接過瓷碗,卻并未送入嘴里,而是依然看著街對面的客棧。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過窗口前拉起的簾布,看清內里的一切。
白衣女子也在這時看向那處,眉頭微挑:“看樣子殿主這一番好心,可人家卻并不領情。”
“北境行事風詭云譎,小心并不算錯。”男人卻道。
女子聞嘟起了嘴,有些吃味:“是是是,在殿主眼中,你那侄兒做什么都是對的!”
“那倒也不是,比如他非要卷入北境這灘渾水,就不太對。”男人搖了搖頭。
“人力有窮,有時候越是貪圖圓滿,越是兩手空空。”
“他在乎的人與事太多,免不了日后為此吃下苦頭。”
女子白了男人一眼:“殿主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不也是一樣。”
“明明只是追查那只源初種路過褚州,卻非得說什么想念褚州的桂花糕,非得逗留幾日,可桂花糕買來了,你卻一口不嘗,反倒是知道了你那侄兒要煉制本命墨甲,就不惜耗費心力為其鍛造。”
面對女子的揭短,男子卻依然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浮出一抹笑容:“他這構想確實天馬行空,說不定真能讓他開辟出一條大道來,只是以魚龍城目前的工藝,想要完成此物沒有三四年的時間是斷然做不到的,我只是見獵心喜,順手為之。”
“是是是,殿主說什么都是對的。”女子倒是也習慣了男人的偏袒,一時間點頭如搗蒜。
然后她的神情忽然嚴肅了幾分,目光越過眼前的長街,看向街道的某一處。
在那里,有十余人聚集在一起,一臉興奮的說著些什么。
女子瞥見那一幕臉上露出了厭惡之色:“那些家伙,殿主要處理了嗎?”
男人卻搖了搖頭。
“可他們殺了……”女子皺起眉頭。
“那是他的事,既然他選了這條路,他的麻煩他就得自己解決,如果連這種雜碎他都解決不了,那他就沒有資格走下。”男人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女子默然。
而男人則在這時收回了落在對側客棧的目光:“我們也該出發了,若是能捕獲這第七只源初種,焚夜人的計劃也該步入正軌了。”
說著他抬頭看向天際,那里明月高懸,繁星閃耀。
他的瞳孔映照著繁星,眼中如包裹著萬象天地,蕓蕓眾生。
“繁星太盛,天道太重。”
“萬世之爭,一火焚之。”
他喃喃道,語氣低沉。
一旁的女子似乎也被其感染,沉默了一會。
不過很快,她便又想到了什么,看向男人手中瓷碗,眨了眨眼睛提醒道:“殿主,該吃藥了。”
男人側頭瞟了她一眼:“阿璇。”
“嗯?怎么了?”女子的睫毛輕顫,兩頰緋紅。
“下次放類似合歡散的丹藥時,記得選無色無味的,這個……”
“太明顯了。”男人說罷,將瓷碗遞了回去。
女子一愣,接過瓷碗定睛看去,只見那本應泛黑的藥湯此刻泛著淡淡紅暈,看上去有些詭異。
她頓時神情懊惱,跺了跺腳,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嘴里罵道:“九月這個奸商,又拿劣質品誆我!說什么女人幫助女人,說什么回饋家人!都是騙人的!”
“我阿璇再信你的鬼話,我就是狗!”
她這樣說罷,又覺有些絕對,趕忙補充道。
“除非,買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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