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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快步而行,很快就來到了位于西城門外的熔煉工坊,那里燈火通明,本來早就應該歸家歇息的工匠此刻都圍在熔爐前,神情興奮。
“楚先生你來得正好!我正要給他們演示分離雜質的過程,你也一同看看。”一見楚寧絨銅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連招呼道。
“嗯,我剛從小羽姑娘那里聽聞這事,不知絨大叔所用的是何方法?”楚寧亦好奇的緊。
聽聞此問,素來老實憨厚的男人臉上少見的露出了得意之色。
“先生請看。”說著,他用特制的容器從熔爐中倒出了一盆寂星石燒制而成的鐵水。
然后又看向絨小羽,絨小羽心領神會,去到工坊的一側,端來了一個半人高的銅鼎,放在了眾人跟前。
此物極沉,落地時發出的悶響直振得眾人耳膜發疼。
楚寧亦在這時定睛看去,只見銅鼎之中裝滿了一種銀白色的液體,極為粘稠,卻又同時折射著金屬光澤,看上去有幾分像水銀。
“諸位看好了!”絨銅這樣說道,旋即便直接將容器中的鐵水倒入了銅鼎之中。
鐵水的溫度極高,沒入那些銀白色的液體中后,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好一會后方才停歇。
這時眾人再矚目看去,只見銀白色的液體表面漂浮著諸多密密麻麻的黑色殘渣。
“這是……”楚寧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悟。
“這些就是寂星鐵水中的雜質。”絨銅道,又取來一個特制的鐵勺,輕輕的將液體表面的黑色物質刮出,倒入一旁的鐵桶中。
“那寂星鐵呢?”又有人問道。
“在這里!”絨銅得意笑道,將鐵勺深入液體的底部,用力一舀,赤紅色的鐵水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這……”眾人見狀頓覺神奇。
“此物喚作離銀,是一種與水銀相似之物。雖為金屬,卻呈流體,本身重量是水銀的三倍,但完全無毒,同時沸點極高,特性穩定。”
“熔煉的鐵水與離銀水接觸時,尋常金屬生成的鐵水因重量不及離銀,會漂浮在其上。”
“而寂星鐵因為重量極沉,則會沉入離銀水的底部。”絨銅倒是個直性子,見眾人一臉不解,當下便大大方方的解釋了起來。
說完后,他又看向楚寧,有些羞赧的撓了撓頭:“不過這只是最初步的構想,就下來我還想在下方設置一個分離裝置,讓寂星鐵水直接從下方流出,這樣可以免去很多麻煩。”
“已經很不錯了,絨大叔你這個辦法可以將每斤寂星鐵的熔煉成本降低六成以上,魚龍城會因此受益良多,這是大功一件!”楚寧也從驚駭中回過了神來,他由衷的感嘆道。
“你想要什么獎賞,大可開口,無一不允。”
楚寧認真道,同時目光看向銅鼎中的銀白色液體,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古怪。
而聽聞這話的絨銅臉色一喜,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女兒,絨小羽頓時臉色羞紅。
見此狀,絨銅便要開口:“楚先生,你對我們長風寨有救命之恩,絨銅做這些都是應該的,但如果說真的有什么請求的話……”
“就是我這個女兒吧,她娘走得早,從小……”
他正醞釀著措辭,鋪墊著情緒,眼看著差不多到了那個節骨眼上。
“絨大叔,你說這個東西叫什么?”楚寧卻在這時蹲下了身子,目光直直的盯著銅鼎。
“嗯?”絨銅一愣,但還是下意識的回應道:“離銀。”
“它是金屬?”楚寧又問道。
“嗯。”
“又是流體?”
“是這樣吧……有什么問題嗎?楚先生?”絨銅被楚寧這古怪的表現弄得有些發怵,一時間莫名有些心虛。
“這樣的金屬,還有嗎?”楚寧又問道。
“有的除了水銀、離銀,我在倉頡先生留下的藏書倒是還見過幾種,但那幾種造價昂貴,似乎只適用于某些特殊墨甲的制造,用于分離雜質的話并不……”絨銅道。
“那太好了!”可楚寧眼前一亮,卻猛地站起身子,神情興奮。
他先是看向絨銅道:“絨大叔,你這次可幫了我大忙了,那個,想要什么獎賞你先想,想好了隨時告訴我,無有不允!”
“我有事,得先走一步!”
這般說罷,他全然不顧眾人錯愕的目光,轉身快步便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好一會后,在場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絨銅有些苦澀的看向一臉失落的女兒,小聲道:“小羽,你說楚先生他是不是看出來了,所以才……”
絨小羽低下了頭,神情落寞。
但很快,女孩似乎就想通了事情的關節,她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的看向絨銅道:“阿爹,女兒是傾慕先生不假,但也不屑于用這種手段!”
“既是兒女情長,理應你情我愿!”
絨銅聞不免有些憂心:“可先生身邊佳人頗多,若只是……”
絨小羽卻平靜道:“若如此,那便如此就好。”
“女兒還是女兒。”
“先生也還是先生。”
“當然……”
“喜歡亦還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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