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它的奮力撲救下,在鼻尖距離蛛兒僅剩三寸時,小家伙靠著圓滾滾的肚皮著地,完成了這場驚險的急剎。
只是這個過程被它打翻的菜碟在半空中一陣翻騰,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了它的頭上,發出一聲足以證明那是顆好頭的響亮動靜。
但黃狗卻顧不得疼痛,只是吐著舌頭,一臉諂媚的看著蛛兒,屁股瘋狂的晃動,幾乎將尾巴搖出了殘影。
“二弟!你這吃里扒外的狗東西!”少女見狀,更加怒不可遏,作勢就要沖上來自己親自上陣。
一旁的朱良平見狀趕忙攔住了自家小姐,可看似文靜的女孩,力氣卻大得出奇,朱良平一人還有些拖拽不住,不得不叫來自己的兩個兒子,這才堪堪穩住了暴怒中的少女。
楚寧也在這時終于回過了神來,只是還不待他說些什么,紅蓮就一臉幽怨的看向了他:“公子……你有什么需求,紅蓮其實都可以滿足你。”
“哪怕你癖好特殊點,紅蓮也是可以接受的,可你怎么能去勾引有夫之婦?人家孩子都這么大了!”
“你……不要臉。”岳紅袖的聲音也幽幽響起。
就連一旁的絨小羽,看楚寧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
楚寧一個頭兩個大,也沒辦法一一解釋,只能看向那位暴怒中的少女誠懇問道:“姑娘,我從未見過你娘,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少女的怒氣未消,聞大聲說道:“能有什么誤會,你若是不認識我娘,我娘怎么會把那么多藥草、米糧虧本賣給你!?”
“還耗費那么多人脈,為你尋找地方縣志?”
“對我這個女兒,她都沒這么上心過!”
“我娘執掌商會十五年了,從未有過虧損,自從你出現后,虧本的買賣一個接著一個!”
“我爹如今都已經跟我娘分房睡了!”
少女說著說著,眼眶驟然一紅,聲音中更是帶起了哭腔。
……
楚寧用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時間,終于與這個名叫云霜的少女解釋清楚了他與她娘并無半點私情,只是因為當年她娘逃難褚州時,受過自家阿爺的恩惠,故而在知道楚寧有難時,給他行了許多方便之門。
同時楚寧也知道了,玉桂商會的大掌柜,并非云霜,而是她的母親云渡水。
是的。
云霜是隨母姓的。
誤會解除之后,雙方終于再次于狼藉的餐桌上坐下。
“所以,你和我娘真的沒什么?”云霜臉色微紅,卻還是再次確認道。
楚寧苦笑道:“真的沒什么,至少沒有你想的那種什么。”
“可為什么,我娘不把這些告訴我爹呢?”云霜有些不明白。
這種問題顯然不是與那位云渡水素未謀面的楚寧可以回答的。
不過好在身旁的朱良平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聲在云霜耳畔說道:“小姐,可能是因為那件事,掌柜的與老爺置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聽聞這話的云霜點了點頭,皺著眉頭嘀咕道:“確實,阿爹也著實過分了些,咱們這些年,明里暗里幫了龍錚山多少次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他還是覺得不夠,也難怪阿娘不愿意走這一趟……”
這話一出,她頓覺失,趕忙閉上了嘴,轉頭看向楚寧,道:“楚侯爺,方才是云霜失態了,你看要不要重新點一座飯菜……”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杯盤狼藉,臉色更紅。
楚寧搖了搖頭:“我也沒餓,不用姑娘再破費了,與其有那時間,倒不如我們聊聊姑娘如今的這筆大買賣。”
聽聞這話的云霜明顯臉色一變,語氣慌亂了些許:“什……什么大買賣?我們那些物資都是送到云州賑災的……”
楚寧笑了笑:“云霜姑娘不信任在下,我是能夠理解,但我要提醒姑娘的是,不僅是陸河城外的官道,據我所知,褚州沿途,這樣以各種油頭收剮民脂民膏的事情不在少數,這么個送法,姑娘貨車中的那些東西,可送不到云州去。”
云霜的臉色更加難看,她看向楚寧猶豫了一會:“你怎么知道我們貨里有什么?”
“姑娘藏貨的手段并不高明,尤其是末尾那幾輛馬車,車輪吃雪太深,里面裝著的東西定然極沉,絕不是米糧被褥,更何況,若真是這些東西,貴商會又何必藏著掖著,直接打出自己的名號,憑著玉桂商會在褚州的聲望,多少可以免去一些麻煩。”楚寧說到這里,頓了頓,看向云霜又才道。
“所以在下斗膽猜測,那些馬車里裝著的應該是軍需的墨甲亦或者靈石之類的物件,對嗎?”
云霜身子一顫,她身旁站著的朱良平父子,也是面色發白。
私運軍需可是殺頭的大罪!
楚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看樣子我猜得沒錯,真的有人想要讓銀龍軍吃下一場大敗仗,對嗎?”
如今整個云州,只有盤龍關的銀龍軍還在抵抗蚩遼人,云霜這批軍需送往何處并不難猜,只是如此偷偷摸摸,顯然是在害怕得罪什么人。
鄧染也曾與楚寧說過,在盤龍關大捷之前,朝廷一度削減了盤龍關的軍餉。
要知道那個時候,前方戰事吃緊,在這個節骨眼上削減軍餉,無異于是在擾亂軍心,此番舉動怎么看都不像是想要取得戰果的架勢。
再一聯想之前在二羊城,見到的有預謀的劣質甲胄,種種異樣加在一起,讓楚寧很容易的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而聽聞此的云霜沉默了許久。
終于她露出一抹苦笑,在那時點了點頭,聲音干澀的道。
“朝廷覺得云州戰場上每年耗費的銀錢過于龐大,與其拖下去,不如割讓云州……”
“與蚩遼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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