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山賊了?”他問道。
這幾日眾人趕路時,見過不少從云州來的難民。
如此世道下,匪盜橫行,其中自然也就不乏一些被洗劫光家當的倒霉蛋。
可為首的男人卻苦澀的搖了搖頭:“不是山賊,是兵匪……”
“兵匪?”楚寧皺起了眉頭。
男人嘆了口氣,又瞟了一眼楚寧身后那攜老帶幼的眾人,暗以為楚寧也是逃難的:“公子可得小心一些,褚州新任的節度使和那州府的刺史,兩個人狼狽為奸,專門找我們這些逃難的苦命人,只要讓他們看到你帶著大小行囊,一家幾口同行,他們就會以各種由頭盤剝……”
“我們就是在陸河城遇見了那群兵匪,我那小兒子年輕氣盛,與他們頂撞幾句,就被他們活活打死……”
男人說到這里,頓時眼眶一紅。
楚寧的臉色也陰沉起來,他雖然見識過折沖府的惡毒手段,但也未想過他們竟然連這些流離失所的難民的主意也要打……
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男人,只能讓絨小羽找來些干糧與衣物,送給他們。
……
待到男人千恩萬謝的離去后,似乎是被對方的經歷影響,眾人間氣氛也變得有些沉悶。
“官府不是應該保護百姓,為何反而要對這些難民趕盡殺絕?”
“他們不都是同族人嗎?”絨小羽看著眼前跳動的篝火皺著眉頭問道。
顯然,在這些長風寨人的心中,他們的遭遇只是因為他們是異族,而同族之間應該如他們這般相互照料……
楚寧苦笑著搖了搖頭:“人就是這么復雜的生靈,許多時候,往往就是同族人,對自己人下手最狠。”
“如果一定要問為什么……”
楚寧沉吟了一會,這才道:“那應該是在那些大人物的眼中,這些尋常百姓,在某種意義上與他們早就不是同一種生靈。”
“也是異族,只不過是更容易被他們奴役、操縱的異族。”
絨小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許,顯然并沒有太明白楚寧這番話的含義。
楚寧倒也沒有去做更多解釋,同樣將目光投注在了眼前的篝火上,看著那些跳動的火苗,他不由得有些出神。
方才他還從那個男人口中打探到了一些盤龍關的消息。
鄧異死后,一位名叫魏長歲的男人接替了他,成為了銀龍軍的主帥。
據說此人是鄧異得力副手,此番曾與鄧異一同入京,在返程途中遭遇伏殺,僥幸存活。
楚寧已知,對鄧將軍的伏殺有蚩遼人參與,如果這位魏長歲當真也是伏殺的受害者,怎么可能不將此事報與朝廷。
如此說來,便只有唯一可能,他也是刺殺鄧將軍的元兇之一。
這么一個與蚩遼人勾結的將領,指望他守住盤龍關,無異于癡人說夢。
楚寧有些擔心鄧染的安危,但同時更憂心于北境的未來,他總覺得哪怕是現在這般混亂的世道,恐怕也快走到盡頭了。
念及此處,楚寧提升自己修為的渴望愈發強烈,但偏偏因為某些他難以理解的原因,始終難以跨入五境。
武道、兵家、道門、儒道皆無破境可能,五門大道之中留給楚寧的只剩下佛道一途。
但靈骨子收羅的功法偏偏并無此類功法,楚寧如今只能嘗試從各個小道之中尋一功法,再嘗試破境。
只是天下小道共計百門之多,選擇何種修行途徑他一時也沒有頭緒。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體內那一縷神性。
“要不試試神道?”他小聲嘀咕道。
同時一只手伸出,念頭一動,丹府中的金色神性便被他召喚于掌中。
他打量著這縷金色的神性發現之前本來已經停止增長的神性,似乎又茁壯了幾分,已經從五根頭發粗細,變作了有七八根頭發粗細的樣子。
難道是因為收服了長風寨的祖靈?
楚寧暗暗猜測著這般變化的由來。
“嗯,好香啊。”可就在這時,一個稚嫩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楚寧被嚇了一跳,但不待他反應過來,只見一道黑氣自他體內涌出,在他的身前化作了一位唇紅齒白的小女孩。
她一把抓住了楚寧的手,張開粉嘟嘟的嘴,宛如吸面條一般,一口便將那一縷神性吸入最終。
“你!”楚寧回過了神來,雙目瞪得渾圓。
那小女卻咕嚕一聲,伴隨著喉嚨蠕動,將神性徹底吞入腹中。
然后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一臉笑容的撲入了楚寧懷中,甜甜說道。
“阿爹!這東西真好吃!”
“蛛兒喜歡。”
“嗝。”
于是。
正在往篝火中添加柴火的妖族少女,手中一抖,臉色煞白,木柴落了一地。
而一旁正用銅鏡欣賞著自己美貌的紅發女子,則轉過頭看向那處,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后,方才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陰神,小聲問道:“你的?”
紅衣陰神亦死死盯著那處,語氣沉悶的道:“不……是。”
但很快,她握緊了拳頭,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又道。
“但我……可以……”
“視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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