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
“這真的行嗎?”
魚龍城新建的墨甲工坊中,穿著一身嶄新官服的唐萬用鐵鉗子夾著一塊滾燙的圓形金屬,身子后仰,哭喪著臉看向身后的楚寧等人。
在其前方的鐵架上,則放有一個長型的金屬制品,整體呈現黑色,卻有陣陣青色的光澤流淌。
其構造極為復雜,表現有許多形態各異的金屬元件相互咬合。
而在中央的咬合處,有一個圓形的凹槽,恰好與唐萬夾著的圓形金屬大小相似。
“沒事的,這次一定可以。”楚寧認真的點了點頭。
身后的紅蓮以及在工坊中幫忙的王大義等人也朝著唐萬遞去鼓勵的目光。
只是眾人雖然都說得信誓旦旦,可身子卻很誠實退到了距離唐萬數丈開外。
這些日子,除了修行,其余的大多數時間楚寧都泡在了這處墨甲工坊,嘗試制造墨甲。
一來是興趣使然,二來則是墨甲的價錢素來昂貴,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如果墨甲工坊能有所產出,魚龍城拮據的財政狀況會緩解許多。
故而于公于私,楚寧都得在此事上下苦功夫。
只是墨甲的制造絕非易事。
不是看兩本書,就能弄明白的行當。
涉及冶煉、鍛造、魔紋雕刻、靈力傳導以及材料組合等諸多學問。
楚寧也是邊做邊學,靠著紅蓮與岳紅袖每日惡補書中的內容,才勉強摸到了一些門道。
但即使如此,這一個多月以來,楚寧的墨甲工坊卻是還未成功生產出一件墨甲。
倒是各種爆炸事故層出不窮,以至于城中百姓對于時不時響起的轟鳴聲習以為常,更有甚者調侃道,有小侯爺的工坊在,今年年關時,魚龍城連鞭炮錢都可以省了。
唐萬回頭一看,見眾人離得如此之遠,心頓時涼了半截:“那你們離那么遠干嘛?”
“誰叫你打賭輸了!唐大人快些動手,咱們都等著呢!”有人在那時催促道。
工坊外的街道上,也有好些孩童遠遠看著,神情興奮,卻又捂著耳朵。
唐萬知道躲不過去,心一橫上前一步,將鐵鉗子對準了墨甲的凹口。
隨著鐵鉗松開,那銘刻著諸多復雜魔紋的圓形金屬頓時下墜。
唐萬在鹿的女孩甚至還是其中一隊的隊長。
“嗯。”章鹿點了點頭,看向楚寧的眼神中光芒明亮。
“我找孫爺爺有點事。”楚寧則道。
“孫將軍正在演武場訓練實戰,我帶小侯爺去!”章鹿說著,就要去前方引路。
“妹妹有軍務在身,這種事就不勞煩你了,自己家,小侯爺知道路的。”就在楚寧要點頭應是時,跟著他一路來到侯府前的紅蓮卻攔在了楚寧的身前。
她瞇著眼睛,狹長的眼縫似笑非笑,仿佛將少女的心思看了個明明白白。
章鹿臉頰泛紅,有些心慌,趕忙低下頭。
紅蓮見狀臉上浮出一抹笑意,不再多,領著身后有些莫名其妙的楚寧步入侯府。
“紅蓮,你方才是不是太兇了些,嚇得小鹿都不敢說話了。”步入府中后,楚寧微微皺眉看向紅蓮道。
紅蓮把玩著肩頭的紅發,揶揄的瞟了楚寧一眼,語氣玩味的道:“她那是做賊心虛。”
“做賊?”楚寧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圣女大人走時特地交代過,那個叫小鹿的姑娘可是奴家重要防范對象,屬于大有賊心,小有賊膽名單的甲級要犯。”紅蓮一臉認真的說道。
楚寧無奈道:“阿青怎么會這般小心眼,你自己瞎編的吧?”
“奴家怎會瞎說!不信你看。”紅蓮說著,將手伸入了胸前的衣衫中,從里掏出幾張長長的名單。
楚寧接過一看,只見名單分成了四個類別:心膽兼具、大有賊心小有賊膽、故作矜持以及不可不防。
上面密密麻麻的大片名字,幾乎把所有楚寧叫得上名字的女性都列了上去。
岳紅袖趙皚皚都赫然在列,楚寧看得是頭皮發麻,而最讓他無法接受的事那最后一個名為不可不防的名單。
他指了指其上的一個名字,面色古怪的問道:“其他的我雖然不理解,但能尊重,但為什么這份名單上會有唐萬的名字。”
紅蓮聞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湊了過來,神神秘秘的小聲道:“小郎君還不知道吧,我查過唐縣尉的祖籍,是西南蜀地……”
楚寧:“……”
……
魚龍城的演武場是由楚相全府邸的西院改造而來。
此刻那處的空地上數十位年輕少年少女,穿著簡單的護具,手握各種木制兵器,正與人搏殺。
但他們的對手并非生人,而是一道道身形灰暗的亡魂。
一旁孫堪等人正細心的觀察著眾人打斗過程,稍有人露出破綻,他們便會嚴厲的大聲呵斥——在這種事上,孫堪素來嚴苛,用他的話講,平日松懈半分,戰場上丟命的可能就會大十分。
嚴苛,是對這些娃娃負責。
而那些亡魂自然是出自岳紅袖的手筆,那日那只源初種大魔被楚寧與武青吸收后,他體內一些尚未被他消化的亡魂四散而出。
那些亡魂皆為折沖府精銳甲士所化,生前戰力不俗,死后怨氣滔天,岳紅袖便將之盡數收納入了鑄魂牌。
一個多月的溫養下來,戰力提升不少,甚至凝出實體。
他們心性殘忍,同時手段詭異,被孫堪當做了最好的陪練對象。
唯一的問題是,這些鬼物并不能脫離岳紅袖太遠作戰,所以每次陪練時,岳紅袖也得在一旁跟著。
此刻她便坐在院中一處房屋的屋檐上,雙腳懸空,百無聊賴的晃動著腳丫。
忽然,她想是感應到了什么,空洞的雙眸中泛起亮光,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院門口,而那時,楚寧也正好帶著紅蓮推開了門。
岳紅袖的臉上浮出笑容,但在看見楚寧身旁的紅蓮時,又驟然收斂。
“她……討厭。”
“所以,你也……討厭!”她鼓起腮幫子這樣道,身形一閃,又遁回了房檐上。
剛剛到此的楚寧還未來得及說上半句話,就被岳紅袖劈頭蓋臭罵一頓,一時間有些發愣。
好一會后,他回過神來,卻是不由得面露苦笑。
如今的岳紅袖心性與孩童無異,他倒是不會計較,只是有時候耍起性子來,讓楚寧哭笑不得。
“小侯爺來了!”而就在這時,正在監督著新兵訓練的孫堪也看見了楚寧,快步迎了上來。
見著對方,楚寧也露出了笑容。
“小侯爺,那聚靈臺確實好用,這些娃娃也用功,現在資質好一點的都快要破境了,估摸著最多兩個月,所有娃娃都能踏入一境。”
“就是對靈石消耗有點大,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耗費了七塊靈石……”一見楚寧,孫堪就開始介紹起了這段時間訓練新兵的成果。
聚靈陣的驅動需要以靈石作為動力,但靈石價格昂貴,哪怕是最低等的靈石,價錢也在二十枚赤金錢左右。
以目前魚龍城的財政,確實難以負擔。
楚寧卻打斷了孫堪的話,笑道:“孫爺爺,你就放心大膽的用,再過上些時日,魚龍城就不缺錢了。”
孫堪聞神情疑惑。
楚寧則將手中的木匣放在了地上,輕輕扣動機關,木匣便在那時打開。
“這是?”孫堪定睛看去,瞳孔驟然放大,眼中的疑惑在那時化為了濃郁的驚駭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