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知若渴,卻又不太愿意自己耗費精力的楚寧本想著靠著府司天賦予的本命魔紋抓些亡魂,如法炮制在沉沙山中“共同學習”的辦法。
但讀書這事似乎也是要看的天分。
尋常亡魂要么神志不清,要么根本無法理解書中的內容,只能一股腦的將文字灌入楚寧的腦海,反倒讓楚寧頭昏腦漲,就像是有幾只蚊子一直在耳邊嗡嗡作響一般。
楚寧總結出了些許經驗,要找的亡魂不僅要性格溫煦,最重要的是要足夠聰明,能幫著他理解一些簡單的概念。
只是褚州境內不比沉沙山,可沒有那么多亡魂等著楚寧挑選。
“不過周先生也說過,江山代有人才出!”
“先生雖逝,其道長存!總有一天,我褚梁定會為小說家一道開辟靈山,屆時定請先生神魂歸來,做我靈山護道陰神!”
正苦惱間,卻聽褚梁又慷慨激昂的說完了一番陳詞濫調。
楚寧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抬頭直愣愣的看著眼前情緒高亢的褚梁:“褚兄能寫出那么多驚艷絕倫的故事,想來應該看過很多書吧?”
褚梁聞揚起了頭:“不瞞楚兄,在下自幼飽覽群書。”
楚寧眼前一亮,不無期待的問道:“那去息月城的路上危不危險,會不會有匪盜?亦或者害人的妖魔?”
“這個應該沒有吧,楚兄你我相識不過數日,想不到你卻如此為我憂心!著實令我感動,但俗話說得好,吉人自有天相,我褚梁注定日后成就不凡,定然不會遇見什么麻煩。”褚梁高聲道。
楚寧不由衷的提醒道:“出門在外,還是多謝防人之心的好。”
“也對。”褚梁倒也聽勸:“楚兄你放心,要是我真有什么不測,一定托夢與你,將我未寫完的故事一并告知,讓你替我揚名天下。”
剛剛還萎靡不振的楚寧頓時來了精神,看向褚梁認真道:“一為定!”
……
溪水鎮便是二人同行的終點。
此后楚寧得繼續北上穿過白馬林,去往魚龍城,而褚梁則得往西前往息月城參加那里即將舉辦的書會。
褚梁的行程很緊,為了能順利參加三日后在息月城開始的書會,沒有時間在溪水鎮停留,與楚寧約定書會結束后去魚龍城找他后,便匆匆辭別。
楚寧站在城門口,看著褚梁背著書箱離開的背影,莫名有些惆悵。
這個家伙在時,絮絮叨叨,一刻不得閑,有時確實讓人厭煩,可他忽然離開,楚寧卻又有些不適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泛起的離愁,轉身走入了溪水鎮,尋找今日下榻的客棧。
……
溪水鎮位于南北通路要道之上,往來的旅人商販眾多,楚寧接連問了好幾個客棧,都被告知已經沒有了客房。
他有些無奈只能繼續尋找,在路過一處酒肆時,卻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吸引。
“大俠!你真的愿意幫我趕走那個壞蛋嗎?”
酒肆臨窗的座位上,一位十二三歲的少女正一臉期待的看著對側。
那里坐著一位模樣俊俏的玉面公子。
身著錦衣,腰懸玉佩,右手側還擺著一柄雕龍鑲金的寶劍,頗有幾分少年俠客的氣勢。
他看著眼前這個宛如瓷娃娃一般可愛的少女,臉上露出笑容,溫細語道:“自然,路遇不平事,自當鳴不平,這是我輩俠士的職責所在。”
“對的,對的!”聽聞這話的少女也雙眼放光,連連點頭:“這就是書上說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那我們什么時候動身?”少女又問道,雙眼放光,滿臉期待。
“不急不急。”
“飲完這杯酒,再動身不遲。”
玉面公子這般說罷,起身提起了酒壺,來到少女身旁,給她倒上了一杯酒,同時拇指上的戒指機關觸動,裂開一條縫來,些許白色的粉末落入杯中。
窗外的楚寧將一幕看得真真切切,正要出提醒。
卻見那少女在這時一把抓過玉面公子手中的酒壺,仰頭咕嚕咕嚕的將就把壺中酒飲盡。
然后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抬頭看向玉面公子,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用杯子喝多沒勁,我在家都是用壇子的。”
玉面公子大抵沒有想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會如此海量,一時間有些發愣。
“大俠?”少女有些疑惑,恰好看見那杯還未動過的酒,頓時明白了過來。
她有些羞赧:“我忘了大俠你還沒喝了,這一杯,這一杯你來喝。”
“喝完我們好動身。”說著她一把抓起就被,就要遞給玉面公子。
玉面公子見狀回過神來,哪里肯喝,抬手欲擋。
“哎呀,大俠你別這客氣。”少女卻極為熱情,伸手便捏住了玉面公子的臉頰,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捏。
咔嚓。
只聽一聲脆響,玉面公子的嘴巴張開,雙眼瞪得渾圓,身形僵住。
然后,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的少女,將那杯酒就這么倒入了對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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