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鬼鈴
“為什么?”趙福生看得出來這件事已成她心結,哪怕事隔一百多年,她困守孤宮、鬼域,當年的那口怨氣至今未平。
許婆婆幽幽的道:
“你聽我說,當時我拒絕,本以為鎮魔司的人不會饒我,我存了拼命之心,心想鎮魔司敢搶人,我就敢跟他們拼命。”她語氣一頓,“哪知張允中正要說話,臧君績卻攔了他。”
“臧君績道:‘凡事不可強求,若是我跟鬼母、雙胎有緣,現在他們不能交付我手,證明適合的時間未到。等到將來時間適合了,終會再聚。’”
臧君績說出這番話,令得許婆婆不知所措,怔愣當場。
張允中長嘆一聲。
乾坤筆再度運轉,寫出一行行讖:人生到頭終化鬼,鎮守地獄兩百年。
許氏守鬼門,后人提鬼祭。
后漢之中鬼門開,有人傷心有人拜。
“……家門不幸。”
對于當年張允中以乾坤筆預測未來的讖,事隔將近兩百年的時光,許婆婆依舊記得十分清晰。
“我已經琢磨了一百多年啦,總想不通這些話中之意。”
她說道:
“人生到頭終化鬼,鎮守地獄兩百年——”
這話她明白。
“你們說了,如今后漢189年,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兩百年時間了,我們終會化鬼,”她說到這里,突然思維發散:
“臧君績還活著嗎?”
她問出這話時,其實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謝景升在知道這位老婆子身份,以及那蹲坐在趙福生身側的小孩是誰時,已經收斂起了吊二郎當的神情。
聞他恭謹道:
“許婆婆,帝將大人已于大漢年初安葬于后漢中都之城之下。”
“帝將?”許婆婆抓了抓腦袋:
“我們當時鎮魔司的最高級大將,稱為皇將呢——”
謝景升道:
“為了以作區別,小做了一些調整。”
臧君績主管鎮魔司后,大刀闊斧做了一些改革。
經歷杜生明慘案后,后漢建立之初,他不允許鎮魔司馭鬼者豢養家奴,規定馭鬼者死后,其家屬后人歸鎮魔司撫育,三代后則領一筆錢,其后人自立更生。
這筆錢數額不少,可鎮魔司的馭鬼者死后,家人習慣了揮霍無度的生活,驟然失去靠山,很少有得善終的。
“哼哼——”
許婆婆聽聞這些話,想起當年杜家往事,臉上露出不以為然之色,冷笑了兩聲。
她是經歷過慘案的人,心中的怨氣隔了兩百年仍難平息。
趙福生能理解她,可劉義真卻無法忍耐,遂不悅道:
“你冷笑什么?”
“我不信鎮魔司的人。”許婆婆道。
武少春怒道:
“我不知這帝將當年是個什么樣的人,但我知道他是張師傅的祖輩!”
張傳世之死是萬安縣人心中的隱痛,他不快的說道:
“我只知道,臧家當年這位祖宗當了什么帝將,也沒蔭澤后人,傳到張師傅父輩這一代,已經過得很窮困——”
他的思緒回到在上陽郡定安樓的樓頂,當時提及上陽郡鬼禍,說起了張傳世的家世、生平。
如果不是無人照拂,臧家不至于落得這樣的結局。
武少春也說不清臧家這一場禍事要如何溯源,但臧家至今卻并沒有得到什么好結局。
臧氏其他人死不死的他不在乎,可是張傳世死了!
“……張師傅是我們萬安縣的人,這一趟就死在了鬼案里,如今厲鬼復蘇,被大人鎮在地獄——”
武少春越說越生氣:
“你愛信不信——”
劉義真拍了拍武少春肩頭,武少春嘆了口氣:
“唉,真是氣死我了。
許婆婆脾氣又臭又硬——不然當年她不會被罰往永巷,還得罪了許多人。
但她雖說講話難聽,可她并不是壞人,此時聽聞武少春的話,雖說武少春激動之下說得不甚明了,但她也大概聽得出來臧君績的后人沒有過什么好日子,反倒嫡系子孫家破人亡。
但她雖說講話難聽,可她并不是壞人,此時聽聞武少春的話,雖說武少春激動之下說得不甚明了,但她也大概聽得出來臧君績的后人沒有過什么好日子,反倒嫡系子孫家破人亡。
許婆婆便有些后悔。
只是道歉的話她說不出口,便只好沉默了片刻,又自顧自的轉移話題:
“‘許氏守鬼門,后人提鬼祭。’這話我盤算了很多年,前一句倒是通俗易懂——”
所謂的許氏應該就是指許婆婆自身,她鎮守鬼域多年,勉強算是守住了招魂鬼鈴
“大人,我——”
“乾坤筆也是大兇之物,是不是鬼尚是未知之數。”
趙福生看著他道:
“厲鬼本身是邪物,所說的話未必是真,當然不可能完全不出錯。”
她這樣一說,范必死心中好受了許多,但是又覺得疑惑:
“既是這樣,大人為什么又覺得乾坤筆不會預測錯誤呢?”
范必死的話令得孟婆心中一動,她說道:
“有沒有可能,張允中插手之后,令得事情發生改變,杜美人沒有厲鬼復蘇呢?”
“不會。”
趙福生搖頭:
“厲鬼復蘇無法預估,”她耐心解釋自己的看法:
“若是注定死后會厲鬼復蘇的人,應該沒有辦法阻止,無論是供奉祭拜,還是毀尸滅跡,都無法改變結果。”
莊四娘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一旦注定厲鬼復蘇,縱然焚燒尸體,也只會讓鬼物提前現形。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范無救性急道: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杜美人到底厲鬼復蘇沒有?”
“復蘇了!”
“復蘇了——”
“復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