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鬼案
張傳世伸手抹了兩下腦門,最后又以掌心重重的拍了自己頭頂兩下,發出‘砰砰’的沉悶擊打聲,最后道:
“我爹四方奔走,最終弄清楚了緣由。”
案件源起于前一年,有一戶姓郭的人家,一家十一口遭人殺害。
死者郭正保與其妻黃氏,二人生育三兒兩女,其中兩個兒子成年,俱都先后娶妻,兩個女兒之中,一人定了親,待嫁閨中、一人正在相看。
案件爆發時間經仵作檢驗發生于丑時三刻(約凌晨1點45分)。
郭家眾人死狀極慘,黃氏及兩個女兒、兒媳在死前俱被奸污,此案一發生,便引起極大民慌,因此官府立案調查。
經官府走訪調查,郭家的近鄰舉報,說是事發當天夜里的子時末(約凌晨1點左右),在郭正保的附近看到有個壯漢經過。
最終集仵作、鄰居以及打更人的口供,認定了犯事的人就是臧雄山,于是將他抓捕歸案。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臧雄山被抓捕后,口喊冤枉。
因為事發之地的郭正保居住于縣北,臧雄山拜的師傅恰好在當地開了個竹制品鋪,他平日住在鋪中,距離郭家僅有半刻鐘左右的路程,屬于平日打得著交道的鄰居。
“這中間發生了什么,因為隔著天高水遠,我們當時遠在帝京,也不大清楚。”
就算是離得近,但事隔多年,當年的張傳世還年幼,許多事情也不知道。
總而之,事后張傳世聽父親說,這樁案子是冤枉的。
因為最有力的一點證據:事發當夜,臧雄山并不在縣中。
他的養父早前幾天已經病重在床,村里人給他捎了口信兒,于是在案發前的十來天,他向自己的東家告假,趕回了養父所在的二郎村中侍奉。
郭家人死亡的當天,也恰是他養父咽氣之日——事后據臧雄山口供,他養父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在子時末。
二郎村距離灌江縣城要趕三四十里的山路。
山路崎嶇難走,更別提夜半三更時分,路途危險,尋常人又不是插了翅膀飛,怎么可能會在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內就趕至灌江縣北呢?
而臧雄山養父一死,他即刻去奉請了村中有名望的族老幫他主持喪禮,想讓養父風風光光的走。
一村人一晚上都沒睡,正張羅著辦喪事,到了真假鬼案
說完,他問趙福生:
“大人,你相信這樣荒謬的事么?其實我也有些懷疑——”
他還在喃喃說話,趙福生便堅定的點頭:
“我相信。”
張傳世卻像是充耳不聞:
“其實我都在懷疑,我爹是不是騙我的,我臧家祖上壓根兒沒出過什么大人物,沒有什么榮光,否則何至于淪落到如此地步?”
他說到此處,才像是恍然驚醒,看著趙福生:
“大人,你剛說什么?”
趙福生又道:
“我相信。”
張傳世怔然:
“你相信——”
趙福生說道:
“我相信你臧家祖上確實出過馭鬼者,我相信臧雄山就算后來惡貫滿盈,但當時郭家的血案不是他做的;我也相信二郎村的人試圖救他,但灌江縣的馭鬼者兇殘陰狠,拿人命官司當鬼案辦,強行制造冤假錯案。”
她一連說了好幾句話。
張傳世的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是,我三叔后來喪盡天良,壞事做盡,他該死,他該殺,可他早前是無辜的!”
范無救聽到這里,抓了抓腦袋。
他雖說錯過了一小段前因沒聽到,但后來關于灌江縣的這樁案子是聽明白的。
都一樣一字不漏的聽了,為什么趙福生就知道臧雄山在郭氏滅門案中是無辜的?
“哥,你聽懂了嗎?”他小聲的問了一句。
范必死就點頭道:
“疑點在郭正保一家的女人死因上。”
“不錯。”
趙福生應道:
“鬼在復蘇的那一刻,法則已經定下了,它只會按照法則行事,不會做多余的動作。”
郭家的女人是被奸污后殺死,這分明是人才能犯下的惡行,只是在害人之后意圖想將案件推給鬼罷了。
“人知鬼兇殘,鬼卻不知人心毒。”
孟婆心有所感,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