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武少春擠到了趙福生身邊,沉聲道:
“船上鬼氣很濃。”
趙福生看了孟婆一眼,孟婆的雙眼流出了血淚。
血月以她身體為中心,籠罩四周。
月光照耀下,船艙頂部已經完全毀敗,所有人出現在甲板的正中。
而在眾人不遠的地方,一處艙門殘破的門框兀自杵立,上面懸掛了一盞雪白粉嫩的燈籠。
燈籠的光照形成一個約半丈長直徑的慘白光圈,孟婆的血月無法照進此處。
在血月之外的范圍內,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光火。
這些光火浮在半空,傳來陣陣惡臭。
它們似是畏懼血月,不敢靠近,又如飛蛾一般向往此處的鬼燈籠。
于是只好一面喊丁大同的名字,一面圍繞在四周。
“先別著急。”在這樣的情況下,趙福生并沒有亂了陣腳,她喊丁大同:
“大同。”
“大人。”丁大同心中一跳,卻不敢躲避,疾步上前。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此時活命的人應該都在此處了,你先清點船上人手,再以當日船上的人員名單一一對錄,看看有幾人出事了。”
趙福生一吩咐完,丁大同心中驟然一松。
他應了一聲,立即去點名了。
“大人,發生了什么事——”
“發生什么事了——”
“發生什么事了——”
盧家人惴惴不安,盧育和此時六神無主,頻頻發問,卻沒人回答他的話。
萬安縣張傳世看到門框處掛的鬼燈的那一剎,臉色變得慘白,卻沒有出聲。
范必死也跟著點名。
萬安縣此次鬼胎案共來了八人,在蒯滿周以厲鬼開路尋人時,已經盡數來了此處。
昌平郡內,丁大同共計帶來了四名馭鬼者,及令使包含余平等共八人,船上雜工、仆役46人。
盧家上下一共連家人、奴仆在內12人。
也就是說,這一艘船出行時船上共有人數79。
此時所有幸存者都在此處,丁大同一點名,場內僅有61人了。
他越點越是不安,再一一對應,發現萬安縣人數一個不少,昌平郡的馭鬼者也沒有出事。
反倒是昌平郡的令使不馭鬼,失蹤了一人,同行的盧家人中,盧育和的大舅子及一個家仆不見蹤影,出事人數最多的就是船上的人了。
興許是在突然天黑下雨的天氣下,他們四處走動點火導致的被害。
“一共失蹤了18人。”
丁大同說話時,外間喊話聲還在繼續。
趙福生聽聞這話,心中沉重。
她轉頭看向四周,剩余的活人中眼里大多帶著驚恐。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見孟婆的情況,以及遠處的血月,已經足以令這些普通人魂飛天外了。
眾人擠成一團,瑟瑟發抖。
紙人張還沒真正的現形,已經將十幾條人命收割走。
與紙人張相比,她雖說手下有許多馭鬼者,但同時負累也多。
趙福生目光掃過幸存者,目光落到了盧珠兒的身上——她還沒有出事,前后跟著兩個鬼物,同時身體左右則是被兩個年紀不同的婦人牢牢挾住。
這是盧珠兒的舅母與外祖母。
興許是當日張傳世提過的‘兩大護法’之說影響了這兩個女人,她們不允許陳多子靠近,一左一右的把盧珠兒把守住,企圖指望她身邊跟的厲鬼守護。
“少春,你將這些人守住,范大、二哥與義真一起看守鬼棺。”
說完后,她又喊:
“姜英、陶立方,你們兩個守在盧珠兒身邊。”
她一吩咐完,姜英、陶立方二人當即便答了一聲,毫不猶豫的走到了盧珠兒身側。
“鐘瑤、胡容、丁大同,你們三人站在義真身前后。”
劉義真聽聞這話愣了一愣,索性緊緊的將鬼棺抓住。
“是!”
武少春應了一聲,接著厲鬼力量展開,一尊鬼灶臺憑空出現。
灶內‘轟’的燃起鬼焰,一股白煙從鍋爐上方緩緩升起,將盧家、船上幸存者一并籠入其中。
丁大同掌心出汗,也與鐘瑤、胡容分別站到了劉義真的身后、左右。
這邊陣仗一擺下,趙福生也沒有再耽誤時間,她對張傳世道:
“老張,夜黑風高,船也毀了,之后你盯著些,把舵穩住了。”
正怔忡的張傳世愣了半晌,最終沉聲道:
“大人,我聽你的。”
他話音一落,趙福生隨即大喝:
“動手!”
她的話便如一個信號。
孟婆頭頂的血月下沉,月亮之中有血絲緩緩淌落,滴向門框前的鬼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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