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級二鬼
這香火氣一出現,武少春就意識到了不妙,他身影迅速淡去,一個破舊的土灶憑空出現。
但灶內的柴火還未燃燒,煙霧都沒冒出,隨即灶鬼的力量便被喬越生鎮壓。
一個受過香火,且已經達到了劫級的野神,而另一個則是禍級的灶鬼,兩者不可相提并論。
野廟的存在將灶臺籠罩在內,香火氣息下,武少春鬼化的身軀被強行打散。
他化為人影時,已經要匍匐在地。
武少春心中暗自叫糟,他后頸處似是有泰山壓頂,逼著他低垂下頭。
他的眼珠轉向四周,視野內像是蒙上了一層血色。
恐怖景像中,他一時間遺忘了自己置身何地。
不知何時,他低垂的頸子又好像仰了起來,天空中出現了一輪血紅的圓月。
月亮之上似是趴著一個漆黑的影子,從影子大小看來,像是一個孩子,正好奇的往下看。
而在月光籠罩的下方,是一座農家小院,院里點了篝火,一行人圍著火堆而坐,似是正在說話。
武少春的目光落到了其中一人身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張嘴就喊:
“娘——”
他好像許久都沒有看到母親,心中不知為何異常興奮。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在他耳畔大喊:
“少春!”
聲音有些耳熟,似是在哪里聽到過。
武少春一個激靈,本能的一抖,身體的反應快過于意識,他到嘴邊要與母親說的話立時就變成了:
“大人——”
這一聲呼喚一出,他眼前的情景立即變了。
只見在血月光的照耀下,他眼中先前還在談笑自如的母親突然之間皮膚像是飽經干旱后的土地寸寸龜裂。
縱橫交錯的裂縫將他老娘的臉皮撕裂,大量血液從裂縫中‘汩汩’涌出。
美夢立時變成噩夢。
狗頭村中,他娘當日死去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武少春的心頭。
他不由大慟,受到厲鬼影響的記憶當即復蘇,倏地睜開了眼睛。
一醒之后,他便見到了停頓的鬼車,以及從鬼車上魚貫而下的趙福生等人——先前將他喊醒的就是趙福生。
劉義真還活著,孟婆、蒯滿周也在,實力最弱的張傳世最后一個下車。
等一下車后,趙福生便隨即將鬼車收起。
“大人。”
武少春本來心中恐慌,但一見趙福生面,卻又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般。
他掙扎著想起身,但膝蓋處與地面卻像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地面的詭異巖漿將他的雙膝牢牢的粘在了地上。
野廟已經出現,在他的正前方泥像也開始出現,粘稠的血液‘淅淅瀝瀝’順著神龕往下滴。
隨著野廟搭成,喬越生立即會復蘇。
這個厲鬼還未現身,可那無敵氣息卻讓人心生顫悸,恐懼占據了所有人的心靈,令人無法生出反抗的意念。
趙福生的身體也因為恐懼而不停的顫抖,她身上的汗毛豎立,巨大的壓力之下,她的嘴唇微微哆嗦,卻仍是力持平靜,說了一聲:
“別急。”
說話時,她以意識召喚出門神所屬的封神令。
封神令被激活,只見黑紅的鬼氣翻涌,硬生生的將已成氣候的青氣沖散了些。
喬越生復蘇的情況一滯。
黑紅的鬼氣之中,一對背著鬼門板、身穿壽衣的趙氏夫婦現身。
二鬼面容青黑僵硬,身影從黑氣之中踏出,它倆往前一步,身影化為殘影,邁出數丈距離。
眨眼的功夫,二鬼已經出現在了趙福生的面前。
雖說張傳世等人已經不是劫級二鬼
他的祖父死后厲鬼復蘇已經很是不幸,如果死后鬼尸又被喬越生砍下頭顱,對劉義真來說更是無法容忍。
他的祖父死后厲鬼復蘇已經很是不幸,如果死后鬼尸又被喬越生砍下頭顱,對劉義真來說更是無法容忍。
情急之下,他身體化金,想要強行闖入兩大劫級厲鬼的斗法中。
“別急。”
趙福生伸手一攔,止住他。
“可是——”
劉義真有些焦急:
“我爺的尸身絕不可以不齊整——”
“不會的。”趙福生搖頭:
“你爺果然已經達到了劫級。”
生前遇鬼,活至百齡,死后厲鬼復蘇,亦是非凡之鬼。
“義真,你爺在世時收集布施冊,與喬越生比,他也是收集了信徒跪拜的‘野神’。”趙福生冷靜道:
“之所以如今與喬越生對峙,略落下風,是因為它缺少了一個東西。”
“一名冊?”劉義真心念一轉,便隨即反應過來。
“一名冊。”
趙福生點頭。
她說話時,意識沉入地獄,將藏在地獄中的一名冊撈出,往劉化成所在的方向遞了過去:
“物歸原主。”
而在她阻攔劉義真,掏出一名冊的瞬間功夫,二鬼的搏斗無聲且兇殘。
劉化成的棺槨滲血,紅光被包裹,野廟再現。
但喬越生雖說略占上風,可他的青色香火氣中,卻纏繞了一絲血光。
它的泥像表面被抹擦,手中提著的兇刀也被擦除了上面沾染的血跡。
泥胎像端坐的神龕也不見蹤影,三道香火消失了兩根,僅余一根猶存,且未見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