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郡府
武少春說的是‘不好殺’,而非不能殺。
三人聽聞這話,心中先是一寒,接著又聽出他語氣之中確實已經沒有殺意,便彼此相對一看,皆都在眼里看到慶幸之色。
馭鬼者脾氣古怪陰戾。
這件事情說到底是三人挑釁在先,武少春實力又高,還動用了厲鬼之力,若他真要殺人,就算事情鬧大,恐怕州郡也很難有人為兄弟三人出頭。
他此時竟然能夠控制脾氣,沒有立即出手殺人,倒真是令三人有些感激了。
“多謝大人——”
“也別大人長、大人短的。”
武少春冷著臉擺手:
“我與你們一樣,都是令使,當不得大人的稱呼。”
“……”
鐘瑤幾人臉色立時就變了。
武少春的實力非凡,且他與人說話神色平和,眉眼間不見陰鷙,可見他狀態極佳,正是處于馭鬼者力量巔峰的時候。
這樣的人才就是進入州郡鎮魔司,至少也是將級的大人物。
而他在萬安縣內,竟然只是一個令使……
不過三人剛進萬安縣,對縣里的情況一概不知,此時與武少春才剛化解干戈,哪里敢張嘴打探,深怕犯了忌諱,便不敢多說。
武少春道:
“雖說不殺你們,但你們一進縣城不太規矩,又擅闖宅府,看在你們是郡府來人的份上,我要將你們扣在鎮魔司內,等大人回來之后再聽候發落。”
鐘瑤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拿不準武少春這話是什么意思。
正有些忐忑不安之際,就聽到身后街巷傳來腳步聲。
眾人俱都順著聲音來源方向一看,便見龐知縣領了一干差役匆匆趕來拿人了。
見到武少春在,且不像是有大禍的樣子,龐知縣這才心里一松。
“沒事吧?”
老知縣從后頭的轎子下來,快步走到武少春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武少春搖頭:
“鬧不出什么事的。”
他這話便如一根定海神針,龐知縣提起的心放回原處。
……
徐府門前的沖突一止,便意味著萬安縣的這樁小麻煩已經解除。
徐雅臣在初時遭鎮魔司的馭鬼者闖門的驚怵后,很快回悟過神,臉上露出笑容:
“既然一切都是誤會,不如幾位大人進我府中先小憩片刻,我讓府里人備酒菜,供幾位說說話。”
徐家今日遷宅,采辦了許多酒肉,一切都是現成的,正好待客。
“不用了。”
武少春搖頭拒絕:
“我要將這三人帶回府中,這就告辭了。”
他來得突然,說走也就走。
招呼了鐘瑤三人跟上后,龐知縣又讓差役們一路跟著,自己也上了轎走在后頭,眾人一路浩浩蕩蕩回了鎮魔司。
等這群人走后,黃四才顫聲喊了一句:
“老爺,先前可真夠驚險的。”
他們沒看到三個郡府鎮魔司的人是何時來的,怎么就突然找上了徐家晦氣。
但開門出來時,卻恰好見到鐘瑤與鬼神纏斗。
像鐘瑤這樣的馭鬼者,以往是令徐雅臣格外害怕卻又期待結緣的存在,卻沒料到這樣的馭鬼者也能被門神擋住,無法踏入徐家府門半步。
“這真是好寶貝啊——”
徐雅臣的眼睛晶亮,轉頭看向自己那兩扇朱紅色的大門,語氣激動:
“趙大人果然待我不薄,這機緣黃金萬兩也難買啊——”徐雅臣嘆了一聲,老淚縱橫:“我徐家遷往萬安縣算是遷對了。”
有了這兩扇門在,百鬼難侵,且一般的馭鬼者也能被門擋住。
普通人徐家則人多勢眾,壓根兒不怕。
“有了這二門神守護,我這下可算安枕無憂。”
徐雅臣說完,又更是心花怒放,大聲的喊:
“老爺我今天歡喜,再抬兩筐錢發放,大家都沾沾喜氣!”
黃四應了一聲,連忙領命去辦了。
……
而另一邊,武少春領著鐘瑤幾人離開。
鐘瑤開始還擔憂武少春說要將幾人帶走只是一個托詞罷了。
他陰暗的懷疑武少春是不愿當眾殺人,所以想將三人帶到無人處殺死。
直到一行人進入寶鼎路,他看到了鎮魔司的招牌時,心中提起的大石才一松。
范必死已經知道了外鄉客進城的事,也知道以武少春的實力,定能將這樁事情處理得妥妥當當的。
但他看到武少春帶了三個陌生人回來時,仍有些意外。
“這——”
他打量了鐘瑤幾人一眼。
此時夏彌生、余平二人蒙臉的汗巾已經取下,二人不見才入城時的倨傲,有些灰頭土臉的,此時見到范必死的打量,眼神有些不安,卻并沒有畏縮退后。
而鐘瑤蒙了臉。
他的長相兇惡,雖說半張臉被擋住,但范必死仍感應到了他身上濃重的厲煞鬼氣。
再結合武少春將他帶來的舉動——范必死一下就猜到了,這恐怕是一位馭鬼者,說不定還是來自州郡的馭鬼者。
范必死
昌平郡府
“知道萬安縣轉危為安且有了新的令司主事后,州郡的大人心中都很歡喜,便派我兄弟三人過來恭喜趙大人的……”
若是其他郡縣有油水可撈,令司主事走馬上任權掌一方,恭喜兩聲也就算了……
萬安縣如今是個什么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
余平說完這句‘恭喜’后,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對上范必死笑意吟吟的面龐,不知為什么,他就是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尷尬,后面的話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范必死也知道他說的只是場面話,并沒有將他這些話聽進心里,反倒思索他話中的外之意。
“昌平郡?”
武少春聽到‘昌平郡’三字時,卻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