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宇松了口氣，唇邊漾開一抹寵溺的笑，“吃了......”

“咳咳咳——”

姜凝雪滿眼擔憂，“那為什么還咳嗽的這般厲害？”

拓跋宇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我沒事的。”

然后望向褚燁和方錦珠，“他們......”

“這位，該就是北遼戰神褚將軍吧？”

眼神落在褚燁面上，不卑不亢，不閃不避，染著分寸合宜的禮數和欣賞，“久仰大名。”

明明身形瘦弱，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之相，卻絲毫沒有面對敵國大將的怯弱。

褚燁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異樣。

還未查驗，他竟就直覺這個拓跋宇，確實如姜凝雪所說，不是拓跋凌云的親子。

非但如此。

不論樣貌。

單單一眼過去的氣質。

就能看出云泥之別。

“六皇子過譽了......”

褚燁開口應道，“本將還擔不起戰神之名。”

拓跋宇眼底有厭惡一閃而過，“我不過是階下囚罷了，褚將軍直呼其名便好！”

縱然已經努力壓制了，但他的語氣還是透著一絲生硬不喜。

姜凝雪連連起身，一臉抱歉的望向褚燁，“將軍恕罪，殿下不喜六皇子的稱謂，不是故意語不敬的。”

拓跋宇眉眼閃過一抹晦暗，望向姜凝雪的眼神滿是心疼自責，“雪兒，別緊張......”

“褚將軍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不會于我一個將死之人計較的。”

姜凝雪渾身一震，淚眼朦朧的撲向床榻，“殿下，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你的身子......”

“無關我的身子。”

拓跋宇伸手攏了攏姜凝雪垂落的發絲，又伸手摸了摸一直乖乖抱著她腿的孩子。

看著他了然平靜的眼眸。

姜凝雪眼底恍然他話里的意思，瞬間捂住胸口，將臉埋進拓跋宇懷里泣不成聲。

“別哭......”

拓跋宇輕撫著她的發，眼底滿是寵溺和不舍，“他暴虐無道，羌蕪滅亡是遲早的事。”

“我早知道這一日會來臨，但這一天來臨之前遇到了你，還有了鈺兒，我很知足......”

姜凝雪的哭聲捂在被子里，雙肩撕心裂肺的顫抖著。

褚燁和方錦珠對視，眼神復雜且動容。

拓跋宇連一聲父皇都不愿喊，直接稱拓跋凌云為他。

且很是順口。

對拓跋凌云的憎惡，簡直不加掩藏。

而且。

拓跋宇直自己是將死之身，這是深明白一旦羌蕪滅國，他身為拓跋凌云的子嗣，定是必死無疑。

他此刻的從容。

更說明了，他對這一天早有預判，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褚將軍，謝謝你！”

拓跋宇望向褚燁，眼底是虔誠的感激，“謝謝你沒有傷害雪兒，也謝謝你能在我死之前，讓我能見到雪兒最后一面。”

說著，他突然笑了，有自嘲，亦是抱歉，“我這幅殘破的身子，除了空口道一聲感謝，也做不了什么實質性的事情來回報將軍了，只能來世為牛為馬以償了。”

“咳咳咳——咳咳......”

許是話說的太多了，他又是一陣咳嗽。

這一次，咳嗽的格外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