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他藍道高明,還是我陳光陽-->>……命硬。”
陳光陽說著,又檢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刀,沒帶別的家伙。
對付二嘎子這種人,帶槍沒必要,帶刀是以防萬一,主要靠的是腦子。
“光陽哥,你真去啊?”二埋汰有點急,“那我跟你一塊去!三狗子也叫上!”
“不用。”陳光陽擺擺手。
“你跟我去就行,三狗子在家看攤子。
人多反而顯得咱怕了。你就站旁邊看著,不用你動手。”
他走到門口,對掃雪的李錚說:“小錚,在家看好門,幫你師娘干點活。我跟你埋汰叔出去辦點事。”
李錚懂事地點點頭:“師父,你小心點。”
陳光陽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婦,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沈知霜從屋里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針線,看見陳光陽臉色平靜,但眼神里有點不一樣的東西。
二埋汰又在一旁氣鼓鼓的,心里猜到了幾分,柔聲道:“早點回來,別……別跟人置氣。”
“知道,放心吧。”陳光陽給了媳婦一個安心的眼神。
出了院門,冷風一吹,陳光陽腦子更清了。
陳光陽讓二埋汰開著吉普車。
一上車,二埋汰還在絮叨:“哥,咱真去啊?那屋肯定是龍潭虎穴,指不定有多少他的人呢。”
“龍潭虎穴?”陳光陽嗤笑一聲,“就二嘎子那揍性,頂多找兩個搖旗吶喊的喇喇咕。
他玩的是心眼,不是拳腳。再說,你光陽哥我啥陣仗沒見過?狼群都干過,還怕他個耍錢鬼?”
話是這么說,但陳光陽心里一點沒放松。
上輩子在商海沉浮,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二嘎子那點藍道手段。
放在后世看,未必有多高明,但勝在此時此地,對付普通賭徒,一騙一個準。自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車轱轆碾過積雪的土路,吱嘎作響。
到了鄉里,沒去熱鬧的地方,二埋汰七拐八拐,來到一片比較偏僻的居民區。
都是些低矮的土坯房,院墻歪歪扭扭。
在一處更破敗的小土房前停下,房子窗戶紙都破了,用木板胡亂釘著,煙囪冒著若有若無的灰煙。
“就這兒。”二埋汰壓低聲音,指了指。
陳光陽打量了一下四周,靜悄悄的,沒什么異常。
他整理了一下棉襖,讓懷里的刀貼得更穩當,然后邁步上前,直接推開了那扇虛掩的破木板門。
“吱呀……”
一股混合著煙味、汗味和霉味的渾濁熱氣撲面而來。
屋里光線昏暗,只有炕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火苗忽閃忽閃。
炕上圍著四五個人,正在摸牌,聽見門響,都抬起頭看過來。
陳光陽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炕里頭的二嘎子。
比記憶里更瘦了,顴骨突出,眼窩深陷,顯得那雙小眼睛更大更亮,像耗子一樣。
穿著件油漬麻花的破棉襖,袖口挽著,手里捏著幾張臟兮兮的撲克牌。
他看到陳光陽,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一種夸張的、帶著點諂媚又夾雜著挑釁的笑容。
“哎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光陽兄弟嗎?”
二嘎子把牌一扔,從炕上出溜下來,趿拉著破棉鞋就迎了上來。
想拍陳光陽的肩膀,被陳光陽不動聲色地側身讓開了。
“二嘎子,聽說你回來了。”
陳光陽語氣平淡,目光掃過炕上其他幾個人。都是些生面孔,眼神躲閃,一看就不是正經莊稼人。
估計是二嘎子不知從哪兒劃拉來的牌搭子,或者就是托兒。
“是啊是啊,在外頭混了1年,沒啥起色,這不又滾回來了嘛!”
二嘎子搓著手,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陳光陽身上轉,從嶄新的棉襖看到腳上厚實的棉鞋,眼里閃過一絲貪婪。
“倒是光陽兄弟你,嘖嘖,真是今非昔比啊!瞧瞧這穿戴,這氣派!在咱這十里八鄉,你現在可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
“少扯沒用的。”
陳光陽走到炕邊,也不坐,就那么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二嘎子,“你讓二埋汰捎的話,我聽到了。
怎么個意思,直說吧。”
二嘎子干笑兩聲,示意炕上那幾個人:“都起來都起來,給光陽兄弟讓個地方!沒點眼力見兒!”那幾個人忙不迭地挪開。
“光陽兄弟,你看你,還是這么急脾氣。”
二嘎子自己先坐到炕沿上,掏出皺巴巴的煙卷遞過來,“來,抽一根,咱哥倆好幾年沒見了,嘮嘮。”
陳光陽沒接他的煙,自己從兜里掏出“大生產”。
點上一根,吐出一口煙霧:“嘮啥?嘮你怎么在外頭混不下去了?”
二嘎子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兄弟你這是罵我呢。不過話說回來,哥哥我這次回來,聽說你發了大財,又是打獵又是做買賣,還成了縣里的模范。
心里頭是真為你高興!咱哥們當年也是一張炕上玩過牌的,你有出息了,我臉上也有光不是?”
“有屁快放。”陳光陽不耐煩地打斷他的套近乎。
“嘿嘿,”二嘎子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一股子蠱惑的意味。
“光陽兄弟,你現在是場面人了,錢肯定不缺。可這男人嘛,有錢了,有時候……是不是總覺得少點啥?少了點那個……刺激!
當年咱在牌桌上,那心跳加速,翻牌定輸贏的勁兒,多過癮啊!”
他觀察著陳光陽的臉色,繼續道:“我知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可能瞧不上咱這土玩法了。
但哥哥我今天擺這個局,可不是一般的‘填大坑’。我這次從南邊回來,學了點新花樣,叫‘扎金花’。
刺激得很!輸贏也快!我就想著,光陽兄弟你現在見多識廣,手頭也寬裕,有沒有那個膽量……再上桌玩幾把?
找找當年的感覺?也看看哥哥我這幾年,長沒長進?”
二嘎子說完,小眼睛緊緊盯著陳光陽,那眼神里充滿了試探、挑釁和一種篤定,仿佛認準了陳光陽如今有錢了,又被他話語一激,肯定會按捺不住。
炕上另外幾個人也都不說話了,屋里靜得只能聽到煤油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二埋汰站在陳光陽身后,緊張得手心出汗,死死瞪著二嘎子。
陳光陽慢慢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看不太真切。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二嘎子心里忽然有點發毛的冷意:
“玩幾把?行啊。二嘎子,你說得對,是得找找‘感覺’。不過……”
他頓了頓,把煙頭在炕沿上按滅,抬起眼,目光像冰碴子一樣刮過二嘎子的臉:
“我怕你這次帶回來的‘新花樣’,還有你身上那點‘長進’,不夠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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