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眼睛滴溜溜轉,一眼就盯上了陳光陽手里撕著的香菇,“爹!這是啥新蘑菇?黑黢黢的,像……像小地雷!”
大龍比較穩重,烤著通紅的小手,也好奇地湊過來看:“爹,這蘑菇看著肉厚,肯定好吃。”
小雀兒則像個小尾巴似的貼在沈知霜腿邊,仰著小臉:“媽,今晚吃小雞燉蘑菇嗎?這蘑菇顏色咋不一樣啦?”
“對嘍!今晚咱吃個稀罕的!”陳光陽心情大好,把手里的香菇條展示給孩子們看。
“這叫香菇!你姥爺在彈藥洞新培育出來的寶貝!金貴著呢!一會兒燉小雞,保準香掉你們的小牙!”
“香菇?沒聽過!”二虎伸手就想捏一條嘗嘗,被陳光陽一巴掌拍開,“生的!饞貓!等著!”
沈知霜那邊已經把雞肉焯好水瀝干了。
大鐵鍋燒熱,挖一大勺金黃的葷油下去,“滋啦”一聲,油香四溢。蔥段、姜片、蒜瓣、干辣椒段、花椒大料往滾油里一扔,爆炒出沖鼻的辛香。
瀝干的雞塊“嘩”地倒入鍋中,大火猛炒,雞肉表皮迅速收緊,泛出誘人的焦黃色。
“媳婦,醬油!”陳光陽當起了臨時指揮。
沈知霜默契地遞過醬油瓶子。
褐色的醬油順著鍋邊淋入,“刺啦”一聲,濃郁的醬香混合著肉香瞬間升騰。
翻炒均勻,讓每一塊雞肉都裹上醬色。
“加水,沒過雞肉!”陳光陽說著,把手里撕好的香菇條一股腦倒進鍋里!
深褐色的香菇混在醬紅色的雞肉塊里,被滾燙的湯汁一激,那股子獨特的、霸道的濃香“騰”地一下就竄了出來!
瞬間壓過了之前的調料香和肉香,充滿了整個外屋地,甚至飄進了里屋!
“嚯!這味兒!”老丈人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圓,“真竄啊!跟榛蘑那股子清香勁兒完全兩碼事!”
“香!真香!”丈母娘也忍不住贊嘆。
三小只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小腦袋齊刷刷轉向大鐵鍋,六只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小鼻子一抽一抽。
二虎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爹!這也太香了吧!比供銷社賣的肉包子還香一百倍!”
大龍比較實在:“嗯,聞著……聞著有點厚實,像……像肉味?”
小雀兒則拍著小手:“香香!媽媽做飯最好吃!新蘑菇也最好吃!”
沈知霜蓋上了鍋蓋,轉成小火慢燉,臉上也帶著驚奇的笑:“這香菇的香味是霸道,一下鍋就把別的味兒都蓋住了,是股子厚實的香。”
“等著吧,燉透了更香!”陳光陽胸有成竹。
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響成了最誘人的背景音。
蒸汽頂著鍋蓋邊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那濃郁的、帶著肉感醇香的香菇味兒。
像有形的勾子,撓得屋里大人孩子都坐立不安。
三小只的作業本攤在炕桌上,可一個個心早就飛到了外屋地的鐵鍋里。
二虎隔一會兒就假裝出來喝水,使勁吸溜鼻子,眼巴巴地往鍋臺那邊瞄。
終于,燉了小半個時辰。沈知霜掀開鍋蓋。
“嚯!”
一股更加醇厚、更加飽滿、混合著雞肉鮮甜與香菇特有濃香的白汽沖天而起!
湯汁已經收得濃稠油亮,深褐色的香菇吸飽了湯汁,變得油潤飽滿,幾乎和雞肉塊不分彼此。
雞肉酥爛脫骨,濃郁的醬色包裹著,間雜著深褐的香菇,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開飯!”陳光陽一聲令下,如同吹響了沖鋒號。
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香菇黃燜雞端上了炕桌
。老丈人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顫巍巍、裹滿湯汁的香菇,吹了吹,小心地送進嘴里。
“唔!”
他眼睛猛地瞪大,咀嚼的動作都頓住了。
緊接著,臉上露出了極其復雜又驚喜的表情。
“咋樣?爸?”陳光陽、沈知霜、丈母娘,連三小只都停下了伸向雞肉的筷子,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
老丈人使勁兒咽下去,長長地“哈”出一口帶著濃郁香味的熱氣,砸吧著嘴,好半天才找到詞兒:
“這……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啊!”
他激動地用筷子點著盆里的香菇:“跟榛蘑完全不是一個路數!榛蘑是山野里的鮮,清亮!這香菇。它……它厚實!對,厚實!嚼著有肉頭!這香味……它往肉里鉆!鉆到骨頭縫里那么香!一股子……一股子說不出的醇!咽下去,喉嚨里還有回香!好東西!
真是好東西!樸老板沒懵人!這玩意兒,能賣上大價錢了!”
丈母娘也嘗了一塊香菇,連連點頭:“嗯!是香!厚墩墩的香!比肉還香!”
三小只早就等不及了。
二虎眼疾手快,一筷子夾起一塊沾滿湯汁、油亮亮的香菇,也顧不上燙。
嗷嗚一口就塞進嘴里,燙得他直吸溜氣,小臉皺成一團,卻舍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嚷嚷:“香!嗷!燙!香迷糊了!爹!這蘑菇成精了!比肉還好吃!”
大龍比較謹慎,吹涼了才吃,眼睛一亮:“嗯!好吃!有嚼勁!比榛蘑……嗯……有勁兒!”
小雀兒則用小勺子舀了點湯汁拌在飯里,小嘴吧唧吧唧:“香香!湯泡飯也好吃!明天還要吃新蘑菇!”
程大牛逼也點了點頭。
孫野和沈知川也贊同了起來。
一頓飯,吃得風卷殘云。
那一大盆香菇黃燜雞,成了絕對的主角。
雞肉固然鮮嫩,但所有人的筷子,尤其是老丈人和三小只,都頻頻伸向那深褐色的香菇塊。
老丈人一邊吃,一邊還在那嘖嘖稱奇,反復念叨著“厚實”、“醇香”。
陳光陽看著老丈人那心滿意足、仿佛所有辛苦都值得了的笑臉。
看著三小只吃得滿嘴油光、對新奇美味贊不絕口的模樣,再看看媳婦沈知霜溫柔地給孩子們夾菜、嘴角含笑的側臉。
心里頭那股暖流,比灶膛里的火還旺。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著院子里尚未完成的雪人“寶座”和那只“獨眼”小雪人。
屋內,燈光溫暖,飯菜飄香,家人的笑語喧嘩驅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陳光陽吐出了一塊雞骨頭,然后看向了程大牛逼:“程叔,明天咱們就把整回來的那么多藥材,給泡上酒?”
程大牛逼點了點頭:“用酒廠的老酒和新藥材,正好能弄出來兩個新的藥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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