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寒風卷著雪粒子呼嘯而過的嗚咽,地上矮個子混混斷斷續續的微弱哀嚎,以及彪子和黃老板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車燈的光柱里,雪塵依舊在狂亂飛舞,映照著黃-->>老板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和彪子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表情。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尿臊味和刺鼻的硝煙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車里的沈知川和程大牛逼都看傻了。
沈知川抓著前座椅背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剛才那一瞬間的驚險讓他幾乎窒息。
程大牛逼則死死盯著陳光陽和他手里的槍,渾濁的老眼里充滿了震撼和后怕,嘴里無聲地念叨著:
“尿性…太他媽尿性了…”
黃老板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
他握著王八盒子的手,手心全是粘膩的冷汗,槍身也變得滑膩不堪。
他不敢動,更不敢開槍!
陳光陽剛才那一槍展現出的精準、狠辣和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氣勢,徹底擊垮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手指頭敢動一下。
那個煞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轟掉彪子的腦袋,緊接著,子彈就會鉆進自己的要害!
這不是猜測,是直覺,是面對真正兇神時源自本能的恐懼!
“放…放下…放下槍…”黃老板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
“彪…彪子…別…別動…”
他顫抖著,慢慢地將手里的“王八盒子”扔在了腳邊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后,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舉起了雙手,做出徹底投降的姿態。
彪子看到黃老板都慫了,最后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崩潰,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凍土上,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對著陳光陽語無倫次地哭求:“爺…爺爺…饒命…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陳光陽看著眼前這丑態百出的兩人,又瞥了一眼地上哀嚎漸弱的矮個子,眼神里的殺意和戾氣并未完全消散,但那股緊繃到極致的煞氣稍稍收斂了一絲。
他手中的五四槍口,依舊穩穩地指著彪子的頭,沒有移動分毫。
“饒命?”陳光陽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冷酷。
“剛才搶東西、下死手的時候,怎么不想想饒別人的命?”
他緩緩上前一步,冰冷的槍口幾乎戳進彪子的額頭的皮膚里。
彪子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抖得更厲害,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剩下喉嚨里壓抑的嗚咽。
陳光陽的目光轉向面無人色的黃老板:“姓黃的,在藥材市場,我給過你機會讓你體面地滾蛋。
是你自己找死,帶著人追到這荒郊野地來堵我!還他媽敢動槍?!”
黃老板嘴唇哆嗦著:“陳…陳老板…誤會…是誤會…我們…我們就是…就是鬼迷心竅…求您…高抬貴手…放…放我們一馬…那藥…藥我們不要了…不要了…”
“不要了?”陳光陽嗤笑一聲。
“現在說不要?晚了!”
他眼神一厲,厲聲道:“都給老子聽好了!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你!”他用槍口點了點跪著的彪子。
“把地上你那廢柴兄弟拖到你那狗屁黃老板身邊去!用你那條好手!”
彪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撲到矮個子身邊,用沒受傷的左手,費力地拖著還在痛苦呻吟的同伴,把他拽到黃老板腳邊。
動作間,斷腕的傷口被牽動,矮個子又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閉嘴!”陳光陽一聲冷喝,矮個子的慘叫立刻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陳光陽的目光再次鎖定黃老板:“姓黃的,把你那破王八盒子,還有地上那把殺豬刀,都給老子踢過來!踢到車燈底下!”
黃老板不敢有絲毫猶豫,哆哆嗦嗦地先用腳把彪子掉落的殺豬刀踢向車燈照亮的光圈里,發出金屬摩擦凍土的刺耳聲響。
然后又彎腰,小心翼翼地用腳尖把自己扔下的南部十四式也撥拉了過去。
“還有你!”陳光陽槍口指向彪子,“褲腰帶!解下來!”
彪子不明所以,但哪敢反抗,慌忙用左手笨拙地解開自己的帆布褲腰帶,抽了出來。
“扔過去!”
彪子趕緊把褲腰帶也扔到了那堆兇器旁邊。
陳光陽這才微微側頭,對著吉普車沉聲喊道:“知川!下車!”
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沈知川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里帶著興奮和緊張,跳下車快步跑到陳光陽身邊:“姐夫!”
“去,把那破槍、殺豬刀、還有褲腰帶都撿回來!小心點!”
“是!”沈知川麻利地上前,先是用腳尖小心翼翼地把那支老舊的“王八盒子”踢得更遠一點,確認安全后才彎腰撿起,入手沉甸甸冰涼。
接著又撿起殺豬刀和褲腰帶,迅速退回陳光陽身后,警惕地看著對面三人。
陳光陽掂了掂沈知川遞過來的“王八盒子”,入手粗糙沉重,他熟練地卸下彈夾看了一眼,里面還有四發子彈。
他冷笑一聲,隨手將這把槍插在自己后腰,替換了打了一槍的五四。
這個動作看得黃老板心頭又是一顫。
“現在,”陳光陽重新舉起五四手槍,槍口在黃老板和彪子之間緩緩移動,如同死神的點名。
“互相把對方的手,給老子反綁到背后!用那條褲腰帶!綁死扣!敢耍花樣……”
他槍口猛地頂在彪子的太陽穴上,“老子立刻讓他腦袋開花!聽明白了?!”
“明白!明白!”黃老板和彪子嚇得魂飛魄散,連聲答應。
在黑洞洞的槍口和冰冷刺骨的殺意逼迫下,兩人哪里還敢有半點反抗的心思。
彪子忍著左手的不便和心里的巨大屈辱,用褲腰帶先把黃老板的雙手死死反綁在背后,打了個死結。
黃老板也哆哆嗦嗦地配合著,讓彪子用僅剩的左手把自己的雙手同樣反綁結實。
兩人綁得都很用力,生怕綁松了惹惱了眼前這位煞星。褲腰帶深深勒進棉襖里,確保他們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看著兩人像待宰的羔羊般被捆好,陳光陽這才緩緩放下槍口,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他走到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矮個子身旁,蹲下身。
矮個子看到他靠近,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哼唧聲都憋了回去,眼中滿是恐懼。
陳光陽沒理他,伸出大手,在矮個子身上快速摸索了幾下,確認沒有其他武器。
然后抓住他那條完好的左臂,猛地一擰一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矮個子陡然拔高的慘嚎響起!
他的左臂關節被陳光陽用極其狠辣的手法直接卸脫臼了!
“啊……!!!”矮個子疼得差點昏死過去,身體劇烈地抽搐。
“嚎什么嚎!死不了!”陳光陽冷冷地站起身,甩了甩手,“省得你這條胳膊也不老實!”
這冷酷的手段,看得黃老板和彪子更是心膽俱裂,冷汗直流,徹底熄了任何僥幸的念頭。
陳光陽走回吉普車旁,拉開車門,對里面喊道:“程叔,后備箱里那捆綁年豬的麻繩還在不?”
“在!在呢!”程大牛逼趕緊應聲。
從后座底下拖出一大捆結實的、帶著豬油和血腥氣的粗麻繩遞給陳光陽,“光陽,給!他們這幾個人,你打算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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