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氣從車窗外滲入,瞬間沖散了車廂里僅存的熱乎氣兒,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媽的……真他娘是屬狗皮膏藥的,聞著味兒就貼上來了!”
程大牛逼啐了一口,花白的山羊胡子氣得直翹:“操!是藥材鋪里那癟犢子!眼紅病犯了!光陽,咋整?”
沈知川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聲音發緊:“姐夫……”
車外,那戴栽絨帽的男人見車停了,往前走了兩步,手電光依舊死死照著駕駛室。
他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隔著擋風玻璃,聲音透過寒風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強壓下去的貪婪和戾氣:
“陳老板,車開挺-->>快啊?好東西……揣熱乎了吧?哥們兒大老遠追上來,不容易。
天兒這么冷,下來嘮嘮?那匣子‘牛黃丸’……勻兄弟幾顆嘗嘗鮮?價錢,好商量!”
他特意在“好商量”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緊緊盯著陳光陽揣匣子的胸口。
話音未落,他旁邊那個拎著棗木棒的矮個子混混,示威似的往前重重踏了一步,棒子頭咚地一聲杵在凍土上,濺起幾點碎冰碴。
抱著膀子的青皮頭也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兇光畢露。
冰冷的夜風卷著雪沫子,呼嘯著掠過空曠的野地,吹得路旁干枯的樹枝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吉普車的引擎還在低吼,車燈照射出的光柱里,細密的雪塵狂亂飛舞,將攔在路中央那三條人影映照得如同地獄里爬出來的惡煞。
“勻幾顆?嘗鮮?”陳光陽坐在車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冰碴子似的冷光越來越盛。
他放在懷里的左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松木匣子堅硬冰冷的棱角。
也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顆心,在短暫的驚怒后,正沉穩有力地跳動著,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戾氣。
程大牛逼在后座氣得胡子直哆嗦,壓低聲音罵道:“放他娘的羅圈屁!當是糖豆呢?還嘗嘗鮮?這他媽是能嘗的東西?
狗日的玩意兒,就知道沒憋好屁!剛才在鋪子里那酸樣兒,老子就看他不地道!”
沈知川緊張得手心冒汗,但看到姐夫那磐石般的側臉,心里也莫名定了定神,咬著牙小聲問:“姐夫,他們仨……咱車上有家伙……”
陳光陽沒回頭,而是直接就下了車。
“知川,鎖好你那邊的車門。”
陳光陽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程叔,您老就在車上待著,看好咱的‘仙丹’。”
“光陽,你……”程大牛逼有點急,他知道陳光陽能打。
但對方三個人,還帶著家伙,這黑燈瞎火的野地里……
“放心,程叔。”
陳光陽打斷他,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幾個見財起意的土鱉,想搶我陳光陽的東西?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他話音里透出的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兒和絕對的自信,讓程大牛逼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老爺子也是經歷過風浪的,知道這時候不能亂。
陳光陽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管子生疼,卻也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他左手猛地推開車門!
“咣當!”
沉重的車門撞開,寒風夾雜著雪粒子呼嘯著灌入車廂。
陳光陽高大的身影裹著一身寒氣,一步就跨了出去,穩穩地站在了車頭前。
整個人像一尊驟然降臨的煞神,擋在了刺目的車燈光柱前,投下長長的、極具壓迫感的影子。
“喲呵?陳老板,挺識相啊?”
那戴栽絨帽的男人見陳光陽一個人下車,臉上那點假笑也收了起來,眼神更加陰鷙。
“怎么著?想和我們試試?嚇唬誰呢?”他揮了揮手。
那個拎著棗木棒的矮個子混混立刻獰笑一聲,上前一步,棒子指向陳光陽:
“小子,我大哥好聲好氣跟你商量,別他媽給臉不要臉!把東西交出來。
再給哥幾個磕個頭認個錯,興許還能讓你全須全尾地滾蛋!”
抱著膀子的青皮頭也晃著膀子往前湊,捏著拳頭,骨節咔吧作響。
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陳光陽的臉,甕聲甕氣地威脅:“聽見沒?麻溜的!不然老子把你蛋黃子捏出來!”
陳光陽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如電,越過眼前叫囂的矮個子和青皮頭,直接釘在那個戴栽絨帽的男人臉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子一樣穿透寒風,清晰地砸進對方耳朵里:
“東西,就在我懷里。有命,就來拿。”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憑你們仨歪瓜裂棗?也配?”
這赤裸裸的藐視瞬間點燃了對方的怒火!
“操!你他媽找死!”矮個子混混最先炸了毛,他離陳光陽最近,被那眼神和語氣激得血往上涌,怪叫一聲。
掄起手里的棗木棒,帶著呼呼風聲,劈頭蓋臉就朝著陳光陽的腦袋狠狠砸了下來!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不死也得重度腦震蕩!
就在棒影臨頭的剎那!
陳光陽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不退反進!
左腳閃電般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一個極其迅猛的側身滑步!
沉重的棗木棒擦著他的棉襖衣角,帶著一股惡風狠狠砸在了他剛才站立位置的空地上。
“砰”地一聲悶響,砸得凍土飛濺!
矮個子混混一棒落空,身體因用力過猛而微微前傾,中門大開!
陳光陽眼中寒光爆射!
蓄勢待發的右臂如同毒蛇出洞!
手中的匕首瞬間從袖口落在手掌之中。
空中劃過一道凄冷的弧線,由下至上,自右向左,帶著全身擰轉發出的爆裂力量,狠狠一個反手上撩!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在寒夜里顯得格外.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