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徹底嚇傻了,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語無倫次:“不是…市長…是張…張老板他…他上午找您…您說會考慮…我…我以為…”
“你以為?!你以為個屁!”李明遠氣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張老板是投資商!他的建議是建議!政府的決策是決策!能混為一談嗎?!
你他媽這是假傳圣旨!是給我挖坑!是給紅星市抹黑!”
他猛地轉頭,不再看搖搖欲墜的林秘書,目光掃過王棟梁和李衛國,最后落在陳光陽身上時,那憤怒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甚至帶著一絲…惶恐?…的笑容:
“王局長,李局長,還有這位…陳光陽同志?誤會!天大的誤會!都是林為民這個混賬東西曲解我的意思,擅作主張!
我代表市政府,向陳光陽同志表示最誠摯的歉意!這塊地皮的交易,手續齊全,合法合規!我們市政府堅決支持!
誰也不能阻撓!林為民的行為純屬個人行為,與市政府無關!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
李明遠這番急轉彎的表態,如同又一記重錘。
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
王棟梁和李衛國眼神復雜,沒有立刻接話。
這態度轉得也太快了!快得詭異!
陳光陽依舊倚在門框上,抱著雙臂,臉上那抹冰冷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眼神平靜地看著李明遠表演,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李明遠的“道歉”:
“李副市長,您的‘歉意’,我聽到了。不過,林秘書剛才的威風,還有那句‘鄉下人別癡心妄想’。
也還在我耳朵邊兒上嗡嗡響呢。這‘個人行為’四個字,分量夠輕的。”
李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還想再解釋:“陳光陽同志,這、這絕對是誤會!我們一定……”
就在這時!
街道辦大門外,那陣剛剛被李明遠的桑塔納打斷的汽車引擎聲浪,非但沒有平息,反而驟然加劇!
如同滾雷般由遠及近,帶著更沉重、更不容置疑的威壓,狠狠碾碎了小院里的死寂!
不是一輛,也不是兩輛!
三輛!
三輛車,如同三道鐵閘,將紅星路街道辦那破敗的大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車上下來的人,氣場一個比一個沉凝,一個比一個迫人。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無聲的威壓,卻像三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小院每一個人的心頭。
剛剛還在試圖“撇清關系”的李明遠,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肥碩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慌張。
第一輛黑色伏爾加上下來的人,穿著筆挺的深色中山裝。
面容嚴肅中此刻卻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眼神銳利如刀,瞬間穿透人群鎖定了倚在辦公室門框上的陳光陽。
他正是紅星市副市長——秦正!
“光陽老弟!”秦正的聲音帶著一絲后怕和難以喻的關切,幾步搶上前,無視了僵在原地的李明遠和抖如篩糠的林秘書。
一把緊緊抓住陳光陽的手臂,力道之大讓陳光陽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眼圈竟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心疼:“讓你受委屈了!這幫混賬東西,簡直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啊!”
緊隨其后,從另一輛氣場更顯厚重的轎車上下來的,正是紅星市政法委副書記——鄭國棟!
他穿著筆挺的干部裝,面容剛毅,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院子里每一個人的臉。
他的目光在李明遠和林秘書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兩人渾身發冷。
他沒有立刻說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讓整個小院的空氣都沉重了數倍
最后下車的,是紅光滿面、笑容卻帶著冷意的紅星市副市長——趙衛東!
他一下車,依舊是那副春風滿面的樣子,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笑容底下蘊含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徑直走到陳光陽面前,看都沒看旁邊臉色慘白的李明遠,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光陽的肩膀上,聲音洪亮卻字字如錘:
“光陽老弟!大喜的日子,怎么讓幾只蒼蠅給攪和了?放心,有老哥在,東風縣這片天塌不下來!
哦不,現在是紅星市這片天,還輪不到幾只臭蟲翻云覆雨!誰他媽給你的委屈,今天咱們連本帶利討回來!”
這三位紅星市跺跺腳地皮都得顫三顫的重量級領導聯袂而至,如同在小小的街道辦小院里投下了三顆重磅炸彈!
整個院子瞬間落針可聞,連寒風卷動落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靠山屯的孫野、還有那些持槍的公安,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敬畏。
王大拐要是在這兒,估計又得覺得手抖了!
李明遠表情徹底呆滯。
他臉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雙腿一軟,要不是秘書下意識扶了一把,差點當場癱倒。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轟鳴:完了!
徹底完了!
秦正、鄭國棟、趙衛東!這三位,任何一個都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尤其是秦正和鄭國棟,那可是市里真正掌握實權的核心人物!
他們怎么會為了一個陳光陽……同時出現在這個破街道辦?!
林秘書更是面無人色,金絲眼鏡后的眼神渙散,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順著墻根往下滑,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散發出難聞的臊氣。
他徹底崩潰了,嘴里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鼻涕眼淚混著冷汗糊了一臉。
“李副市長!”鄭國棟終于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過,帶著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刺向李明遠:“好大的官威啊!好一個‘市政府的新規劃’!好一個‘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