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一下試試?走火打著自己可別怨!”
場面瞬間僵持!張為民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兩個“鄉下人”這么扎手,身手利落得嚇人,還敢反抗!
他手也按在了槍套上,厲聲喝道:“反了!反了天了!敢襲警?知-->>道這是什么后果嗎?今天不把你們……”
他話音未落,陳光陽已經松開了制住的矮壯公安。
那公安踉蹌幾步,捂著手腕,又驚又怒地看著陳光陽。
陳光陽沒理他,也沒看張為民那要噴火的眼睛,更沒理會旁邊豁牙黃毛那怨毒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眼神。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陳光陽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電話亭。
這玩意兒,在這時候,可是純純稀罕玩意兒。
陳光陽掏出來了一張大團結,直接拿起來了電話撥打出去了。
“嘟…嘟…嘟…”
電話接通的聲音在寂靜下來的街角顯得格外清晰。
“喂?衛國?我,陳光陽。”
陳光陽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嗯,在紅星市火車站,站前輔街,挨著貨場圍墻這兒。
碰上點事兒,幾個自稱‘刀爺’手下的小鬼兒搶貨打人,還有個姓張的公安同志,不問緣由要銬我。嗯,行,等你。”
干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陳光陽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變幻不定的張為民、一臉懵懂的兩個年輕公安、以及眼神開始由怨毒轉為驚疑不定的豁牙黃毛。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地上豁牙黃毛因為疼痛而發出的細微抽氣聲,以及遠處火車站傳來的模糊汽笛。
“衛國?李衛國?”張為民腦子里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紅星市公安系統,誰不知道市局一把手李衛國李局長的名號?
那可是跺跺腳整個紅星市都要顫三顫的人物!
這人…這人剛才直接給李局打電話?還叫“衛國”?語氣那么隨意?
一股寒氣從張為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剛才的官威和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浸透了里面的棉毛衫。
他再看向陳光陽,那身樸素的軍綠棉襖和狗皮帽,此刻在他眼里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嚴。
這哪是什么鄉下土鱉?這他媽是尊真神啊!
自己剛才…剛才還要銬他?
兩個年輕公安也傻了,雖然他們級別低,但李衛國的名字如雷貫耳。
高瘦公安按在槍套上的手悄悄松開了,掌心全是汗。
矮壯公安則是一臉后怕,慶幸剛才陳光陽手下留情,不然自己這胳膊怕是真要折了。
豁牙黃毛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再渾也知道“李衛國”三個字在紅星市意味著什么。
刀爺再橫,那也是見不得光的地頭蛇,在真正掌握暴力機器的閻王爺面前,算個屁啊!
自己這次…這次怕是踢到比鐵板還硬的金剛石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張為民和豁牙黃毛來說,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孫野依舊警惕地守著,鋼管杵在地上,眼神在張為民和豁牙黃毛之間掃視,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不到十分鐘,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一輛掛著市局牌照的212吉普車打頭,后面緊跟著兩輛刷著藍白道、警燈閃爍的帶篷卡車,風馳電掣般沖入輔街,嘎吱一聲停在人群外圍。
動作迅猛,氣勢驚人。
頭車的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筆挺藏藍警服、外面隨意披著一件軍大衣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
他國字臉,濃眉如刀,眼神銳利得如同實質的刀鋒,不怒自威。肩章上的星徽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閃著冷光。
正是紅星市公安局局長,李衛國!
他身后,兩輛卡車后擋板“哐當”放下,跳下來二十多名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警察,動作迅捷,瞬間呈半圓形散開,將現場所有人包圍。
黑洞洞的槍口帶著凜冽的殺氣,空氣仿佛瞬間被凍結了數倍!
“李…李局!”張為民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他身后兩個年輕公安更是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
李衛國根本沒看他們,銳利的目光一掃,瞬間鎖定了倚在吉普車旁的陳光陽。
他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緩和,大步流星走過去。
“光陽!沒事吧?”李衛國聲音洪亮,帶著關切和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沒有握手,而是抬手在陳光陽結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那是老戰友之間才有的熟稔動作。
陳光陽微微搖頭,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用下巴朝張為民和豁牙黃毛那邊點了點:“我沒事。事兒,在那兒。”
李衛國這才轉過身,那眼神瞬間從關切化為了冰冷的刀鋒,直刺張為民:“張為民?”
“是…是!李局!我……”張為民汗如雨下,舌頭都捋不直了。
“怎么回事?”李衛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
“報…報告李局!是…是這倆人…”張為民下意識地還想甩鍋,指向陳光陽和孫野。
“嗯?”李衛國濃眉一擰,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個音節,那無形的壓力如山般壓下。
張為民一個激靈,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再狡辯就是找死!連忙改口,語無倫次:“不不不!李局!是我的錯!我…我調查不清!偏聽偏信!
是…是這幾個地痞流氓搶人家老鄉東西,還…還襲擾這位同志!我…我失職!我檢討!”他指著地上的豁牙黃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豁牙黃毛癱在地上,褲襠又濕了一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衛國目光如電,掃過豁牙黃毛那副慫樣,又看向旁邊被孫野護住、一臉憤怒的老農。
孫野機靈,剛才混亂時又把那推車的老農悄悄拽住留了下來,心中已然明了。
他根本懶得聽張為民的廢話。
“持械搶劫,當街行兇,擾亂治安。”李衛國聲音冰冷地吐出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冰坨子砸在地上。
孫野見狀,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說了一下。
“還有你,張為民,身為警務人員,玩忽職守,是非不分,甚至涉嫌包庇縱容黑惡勢力!”
張為民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李局!我……”
“帶走!”李衛國根本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大手一揮,“全部!帶回市局,嚴加審訊!這個什么‘刀爺’、‘疤臉’,一個都別放過!挖地三尺,也給我揪出來!”
“是!”周圍持槍的警察齊聲應喝,聲震街巷。
幾個如狼似虎的警察立刻上前,把地上癱軟的豁牙黃毛像拖死狗一樣拖起來,銬上。
另外兩個警察則直奔張為民。
“李局!李局饒我這一次!我……”張為民徹底慌了,還想求饒。
“銬上!”李衛國看都不看他,命令斬釘截鐵。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結結實實地戴在了張為民這個幾分鐘前還威風凜凜的公安小頭目手腕上。
他瞬間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都佝僂下去,臉上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那兩個年輕公安也未能幸免,被勒令交出配槍證件,一同押上警車。
“光陽,讓你看笑話了。”李衛國這才轉向陳光陽,語氣帶著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這幫蛀蟲,敗壞了紅星市的形象!你放心,這事兒,我親自督辦!敢動你的人,扣你的貨,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扒層皮!
你說的那個疤臉小胡子,還有貨,包在我身上!今天之內,連人帶貨,給你送回去!”
陳光陽點點頭,臉上依舊沒什么波瀾,只是眼神里的冰寒融化了些許:“衛國,謝了。”
“謝啥!跟我還客氣?”李衛國大手一揮,又重重拍了拍陳光陽的肩膀。
“回頭等我處理完這幫雜碎,咱哥倆好好喝兩盅!你先回,等我消息,保證讓你滿意!”他眼里閃過一絲狠厲。
“好。”陳光陽也不多話。
李衛國雷厲風行,轉身指揮手下清理現場,押解人員。
警笛再次呼嘯而起,幾輛警車卷起塵土,迅速消失在街角,留下周圍一片寂靜和無數驚魂未定、交頭接耳的聲音。
孫野還納悶呢,看向了陳光陽:“光陽叔,這事兒,就這么解決了?”
陳光陽:那不然呢?接下來等著就行了。
孫野之前只是覺得陳光陽牛逼,只是概念。
而如今,卻明白了,為什么整個東風縣都說陳光陽硬!就連到了紅星市,那都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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