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袍無聲地滑落在腳邊,趙天伊那只穿著白色貼身衣物的身體,就這樣呈現在射燈的暖色燈光下,也呈現在蘇無際的眼睛里。
她站在原地,沒有試圖遮掩,也沒有任何挑逗的姿態。只是先和蘇無際對視了一下,隨后便微微低下頭,金邊眼鏡后的眼睛望著地板,長長睫毛的后面眸光如水,很是動人。
她的身體確實相當有吸引力,肩線流暢優美,鎖骨精致,貼身衣物的輕薄布料包裹著動人的弧線與重量――這再度證明了蕭茵蕾的調查是沒錯的。
蘇無際的目光看起來依舊很冷靜,掃完了臉和胸口,又繼續向下。
趙天伊的腰肢纖細又柔韌,小腹平坦光滑又緊致,馬甲線非常清晰,雙腿筆直修長。這渾身的肌膚在射燈的光芒下竟是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即便拋開被短褲包裹的位置所不談,整個人也依舊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空氣似乎凝固了,靜得只剩下了稍顯紊亂的呼吸聲,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窗戶隔音極好,窗外隱約傳來臨州清晨的車流聲,遙遠而模糊。
“穿上。”蘇無際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怒意,也沒有欲望,聽不出什么情緒,“別來這套。”
趙天伊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但并沒有淚:“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拿得出的誠意。我知道你不缺女人,也看不上我。但我……沒有別的籌碼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后的決絕與疲憊,也帶著一點點的卑微與哀求:
“我真的沒什么可交換的了,我不想被關進監獄里,不想被脫光了掰開了檢查身體,更不想……讓我二哥和家人因為我而被牽連。”
蘇無際的目光依舊落在她的身上,淡淡說道:“我沒說要牽連你的家人。”
“可是,我總得主動一些。”頓了頓,趙天伊繼續說道:“如果非要付出什么才能換取一點點信任和轉圜的余地,那這個……或許是我僅有的、還能由我自己決定給不給的東西。”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里:“雖然它……可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倒也不是一文不值,你這身子本錢不錯,”蘇無際呵呵一笑,“除了我這里,你這身子放在任何一個地方,應該都挺值錢的……要是遇到個智性戀的,知道你還是個天才學霸,那更是加分了。”
“但我不會拿我的身體去跟別人做交易……除了這里,除了你。”
趙天伊說著,身體在微微發抖,也不知是因為穿得太少有些冷,還是因為心中忐忑和屈辱,但她仍舊站直身體,手臂垂在身體兩側,沒有去忸怩地遮擋任何一處重要位置。
那種姿態,看起來不是誘惑,而是一種獻祭――將自己作為祭品,擺在審判者面前,等待裁決。
蘇無際看了一會兒,隨后往前走了幾步。
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趙天伊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就連呼吸似乎都要隨之停滯。
蘇無際走到了她跟前,卻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浴袍。
抖開了之后,他并沒有立刻把浴袍披到趙天伊的身上,而是看了對方幾秒。
雙方這么近的距離,趙天伊身上那溫熱濕潤的氣息更清晰地傳來。蘇無際能看到她那緊抿的嘴唇上被咬出的淡淡齒痕,能看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輪廓。
這姑娘的皮膚近看更加細膩,像上好的瓷器,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讓人忍不住地想要上手摩挲,好好地感受一下質地。
蘇無際盯著對方的眼睛,幾秒鐘之后才開口,聲音低沉:“趙天伊,聽好。”
“第一,我不需要用這種方式獲取什么。如果我想,你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但我不想。”
“第二,你的身體很美,但用它來交易,是在侮辱你自己,也是在侮辱我。我蘇無際要征服一個女人,有的是辦法,不需要靠這個。”
“第三,”他將浴袍披上她的肩頭,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不算粗暴,“你把自己看得這么廉價,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布料接觸皮膚的瞬間,趙天伊輕輕顫了一下。
在這個過程中,蘇無際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肩膀……溫熱干燥的男性手掌,與她冰涼細膩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那觸碰很短暫,卻傳遞著溫度,似乎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力量。
蘇無際將浴袍的衣襟拉攏,遮住那片令人眩暈的雪白。
他的雙手靈活地系著腰帶,打了一個結實又好看的蝴蝶結。
趙天伊始終僵立著,任由著這個青年給自己穿衣服。
她能感覺到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能看清楚他比很多女孩子還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的陰影。
系好了腰帶,蘇無際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浴袍已經將趙天伊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只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白皙的腿。
不過,這樣反而更添一種欲露還遮的動人之感。
“趙天伊,”蘇無際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卻并沒有任何的冰冷之意,“把自己物化成交易工具,是弱者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可悲的一步。你如果真像你自己說的那樣,身不由己卻心有不甘,那就留著這點不甘和尊嚴,想想怎么才能真的擺脫控制,而不是用它來換取一點虛無縹緲的原諒或緩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趙天伊輕輕地“嗯”了一聲。
“在這里好好想想,把你知道的、懷疑的,關于‘他們’、關于你師父、關于安福市的所有事情,理清楚。”蘇無際看著她,目光平靜而銳利:“記住,你的價值,不在于這身皮囊,而在于你腦子里的東西,別再做這種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