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與御史大夫對視一眼,兩人還未說話,就聽大理寺卿江瑞年道:“陛下,陸停舟的確擅離職守,微臣本想攔住他,可惜卻沒攔住。”
“此事倒也不能全怪陸停舟,”刑部尚書道,“他聽聞妻子被擄,難免驚慌,況且此番能找到三皇子,他也出力不小,依臣看,功過大可相抵。”
“臣附議,”御史大夫道,“陸停舟還年輕,行事難免沖動,換作我等,若妻兒老小遭人劫持,豈有不急之理。”
“話不能這么說,”江瑞年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日他陸停舟能為了一個女人不守規矩,他日遇到更大的事情,難道還要由著他任性不成?”
御史大夫搖了搖頭:“江大人,陸停舟可是你的屬下。”
“正因他是微臣屬下,微臣才不敢徇私枉法。”江瑞年轉向皇帝,正色道,“陛下,此例不可開,國法不能違,臣請免去陸停舟大理寺少卿一職,還請陛下首肯。”
皇帝接過李貴端來的茶水漱了漱口:“他是你的屬下,你都不心疼,難道朕還要心疼不成?”
江瑞年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隨即肅容:“臣雖愛惜英才,但陸停舟驕橫恣肆,難以管束,只能忍痛舍棄。”
皇帝笑笑:“說了半天,他現在人在哪兒?還在家里?”
刑部尚書插話:“臣今日一早就在上朝路上遇見了他,想必此刻正在大理寺中。”
江瑞年瞥他一眼,有些搞不懂,這人才與陸停舟共事多久,怎么處處幫著一名后輩說話。
卻不知刑部尚書也在納罕,他這些天觀陸停舟行,絕不像外界傳那般孤高冷漠,于審案上更有獨到見解,這么優秀的屬下,江瑞年竟舍得把人往外推。
他摸摸胡子,心中暗忖:倘若大理寺不要陸停舟,他們刑部是否該把人討來試試?
正想著,就聽御史大夫開口:“陛下,臣倒是有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講?”
皇帝道:“但說無妨。”
御史大夫道:“陸停舟若不在大理寺任職,不如讓他回御史臺如何?他本就是御史臺出去的人,如今御史臺人手不豐,正好讓他回來帶一帶新人。”
刑部尚書與江瑞年同時一愣。
刑部尚書揪著短須,看御史大夫的眼神帶上了防賊的意味。
這老小子,平日看著悶不吭聲,一到關鍵時候就出頭,果然是御史臺的風格,動不動就愛抽冷子一刀。
江瑞年更是不悅。
他這邊才說了陸停舟不聽使喚,御史臺就搶著要人,這是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啊。
皇帝坐在高處,看著三人各自打著眉眼官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把陸停舟叫來,朕有話問他。”
陸停舟來后,幾名重臣都被請出了御書房。
隔著厚重的門板,江瑞年不甘心地回頭望了望。
耳邊聽得刑部尚書埋怨御史大夫:“老溫,你不厚道。”
御史大夫呵呵一笑:“老劉,要論不厚道,這兒可輪不上我。”
江瑞年聽話聽音,轉過身看看那兩人。
由于彼此品級相當,幾人說話一向隨意,江瑞年當即道:“兩位,別埋汰我了,你們就不想打聽打聽,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嗎?”
這話一出,面前兩人的臉上都沒了笑。
是啊,皇帝到底得的什么病,為何會突然吐血,這病到底還能不能治?
又有哪些人知道病情?
御書房里,陸停舟剛對皇帝行完參拜之禮,就聽皇帝說了一句話——
“朕中了無解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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