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受過許多委屈,內心充滿不甘和痛苦,但這不是她必須同情他的理由。
她只是靜靜聽著他的轉述,將那些秘密牢記在心底。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個女子突然來到地牢。
她打開鐵鎖,把池依依放了出去。
那天晚上,三皇子府中像是出了大亂,無人留意兩人的動靜。
那名女子將池依依送上一輛馬車,把一匣三皇子的罪證交給她。
池依依以為她會和自己一起離開,但那女子卻沒有上車。
“喚奴交代的事我已做完了,”女子道,“我和你們不同,我對三殿下談不上仇恨,也不想冒那個險,你若要報仇,就自己去吧。”
女子的態度很冷淡,但池依依明白,她并不像她所說的那樣無動于衷。
否則她何必冒險放她出來。
奈何對方再不肯多,池依依只問出了她的名字。
晴霜。
三皇子府中的一名侍妾。
對方所說的“喚奴”,正是每日去地牢送飯之人。
那晚之后,池依依身死,與這二人再未相見。
這一世,她重生以來多方打聽,卻被告知三皇子府中并無喚奴此人。
直到這次從林嘯口中得知喚奴的身份,她才知曉,對方竟是梅貴妃身邊的太監。
至于那位晴霜姑娘,卻比喚奴好打聽多了。
晴霜是三皇子從江南買來的名妓,有一副夜鶯般的歌喉,入府以后,因身份所限,從不外出交際,不過還算受寵。
池依依曾設法尋人與之接觸,卻毫無回音,為了不引起三皇子的懷疑,只能暫且放下。
窗前灑進一片日光,池依依坐在繡坊后院的廂房里,往繡架上描著花樣子。
琴掌柜端了一盤點心過來:“這是廚子做的梨花酥,月初改的方子,大伙兒都很喜歡,東家嘗嘗。”
池依依放下畫筆,揀心嘗了一口:“我不在京里這些日子,你們倒是悠閑。”
琴掌柜笑道:“還不是東家一再囑咐,大伙兒平日干活兒太累,一定得吃些好的。”
池依依笑笑:“我信里交待的事辦得如何?”
“晴霜還在三皇子府里,那些下人一個沒動,”琴掌柜道,“我接到東家的密信后,一直派人盯著三皇子府,可除了六月十一那日,一隊禁軍進過三皇子府,其余時候再無動靜。”
池依依沉吟:“三皇子畏罪潛逃,此案遲早會公之于眾。三皇子府里的侍妾要么充入教坊司,要么賜給大臣做婢妾,你與教坊司的司正是好友,替我給她送份厚禮,如果晴霜入了教坊司,請她幫忙照看。”
“倘若被送給大臣呢?”琴掌柜問。
“那就把她買回來。”池依依道。
琴掌柜點頭:“我明日就去找教坊司司正。”
她看了池依依一眼,好奇又道:“東家不只一次打聽那個晴霜,您以前認得她么?”
池依依道:“她幫過我一回。”
雖然上輩子晴霜是為了完成喚奴的交代,但她幫過她是事實,這一世,三皇子的倒臺必定會連累府中之人,她會竭盡所能讓晴霜過得好些。
琴掌柜聽她語焉不詳,心知其中必有隱秘,不再追問。
她笑道:“東家昨日才回京,怎不在家多歇幾日?我看您瘦了好些,陸少卿回來若是瞧見,還不知如何心疼呢。”
池依依沒有接話。
她慢慢吃完手里的點心,將手指擦干凈,吩咐道:“琴掌柜,你讓廚子再做一份梨花酥,找個漂亮的盒子裝上,我一會兒帶走。”
“東家要拿去送人?”琴掌柜問。
池依依喝了一口茶水,點頭:“我去探望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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