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齊羽而斷,落入草叢。
“來者何人?還不現身!”王淵冷道。
寂靜中,草木簌簌,一隊陌生人驀地出現在他眼前。
王淵冷眼望去,看清他們腰間挎著的黑色刀鞘,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那樣的形制。
那是——禁軍!
王淵震驚之時,卻不知數丈開外,有人看見他的臉,也露出一抹驚奇。
陸停舟站在一棵樹上,借著樹枝的掩護,居高臨下觀察著場中情形。
他盯著王淵,只用了短短幾息,就從腦海中找出一張相似的面孔。
同樣的闊面方頷,同樣在右眉中間缺了一塊,同樣在右眼的眼皮上方有一道灰白疤痕。
不同的是,他看到記憶中那張臉時,那人躺在棺材里,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而眼前這人還活著。
陸停舟從未聽說王淵有雙生兄弟,更沒見過誰與誰不但長得相似,就連傷疤也在同樣的位置。
他唇角泛起一絲冷笑,已經明白,自己當初在宣州王家靈堂看到的那具尸體,根本不是王淵本人。
他冷笑之余,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的興奮。
幕后之人寧肯讓王淵假死,也要把他安排到這兒,這個地方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秋風嶺與六盤村緊緊相鄰,他是否很快就能揭開最終真相?
陸停舟握緊長弓,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可惜池依依不在這兒,否則她定能明白他的激動。
他心潮翻涌,雙手卻穩若磐石。
他拉開長弓,搭箭上弦,將箭支對準了自己的獵物。
人群之中,王淵認出禁軍,先是一驚,隨即鎮定。
禁軍極少出京,更不會大老遠跑到宣州去,他敢保證這伙人里沒人認得自己。
想到這兒,他鎮定了幾分。
“你們是什么人?”他厲聲喝問,“為何擅闖我村地界?”
他沒忘了自己如今對外的身份,他是六盤村的村民,這般問話只為讓對方掉以輕心。
“村民?”禁軍中有人笑道,“村民哪兒來這么多兵器?我看你武藝不錯,是山賊吧!”
王淵瞇了瞇眼:“此地一向不太平,方才有賊人逃入山中,我們拿刀也是為了自保。”
話雖如此,他卻深知這般借口實難取信于人。
他暗中向手下們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朝旁合圍,斷了這隊禁軍的后路。
不管對方因何而來,既然來了,就不能留下活口。
王淵握住刀柄,手背青筋畢露,隨時準備暴起一擊。
就在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群禁軍當中,雖然有人持弓,但從他們出現的方位來看,之前那支箭不像是從他們手里射出。
他心中陡然一跳。
這附近,定然還藏著一名弓手!
王淵立時抬眼,四下逡視。
然而,不等他找到目標,面前的禁軍已沖了上來。
與此同時,樹上的陸停舟指尖一松,一支長箭離弦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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