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得知他的過往以后,她的心情始終不能平靜。
她在被子里輕輕翻了個身,以手枕著臉頰,兩眼定定望著外頭。
不知過了多久,她翻回平躺的姿勢,兩手合于腹間,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她略感煩悶地朝身旁看了眼,見陸停舟睡得很沉,悄悄朝外探出腳尖,掀開被子,無聲地溜下了床。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流入喉,讓人更加清醒。
她蹙著眉,聽著窗外沒完沒了的雨聲,無可奈何地苦笑。
明日周氏約了她上街,她可不能無精打采地過去,否則豈不讓人擔心。
她轉過身,打算回床強迫自己入睡,忽見床邊多了個影子。
她心頭一跳。
定睛再看,卻是陸停舟不知何時醒來,正坐在床沿。
夜色模糊了他的臉,他說:“我去別的房間。”
池依依一愣。
這是要和她分房的意思?
“等等。”她叫住他,“不用。”
“可你睡不著。”陸停舟道。
池依依看不清他的眼睛,隱約感覺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輕咳一聲:“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停舟的身影動了動,像是歪歪腦袋:“哪樣?”
他的嗓音穿過黑暗,清晰地鉆進她的耳朵。
池依依突然發現,他的聲音聽上去還很清醒,不像剛醒來的樣子。
難道他也一直沒睡?
一想到自己在床上輾轉反側,或許都被對方聽見,池依依不由懊惱。
“我不是因為你的關系,”她解釋道,“只是困過了頭,所以才睡不著。”
她不想讓陸停舟產生什么誤會,她相信他的人品,并不擔心他有任何不軌之舉。
她只是藏了太多心事,今晚才會夜不能寐。
“你先睡吧。”她柔聲道,“我在這里坐會兒,什么時候困了,什么時候再回床上。”
陸停舟盯著她瞧了一陣,忽然開口:“你棋藝如何?”
池依依道:“略懂一二。”
陸停舟起身:“陪我下一局。”
屋內熄掉的燈火重新點燃,窗紙上映出一片朦朧光影。
陸停舟將棋盤上的棋子一粒粒拈回棋奩,他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池依依哭笑不得:“已經三更天了。”
“三更又如何?”陸停舟道,“夜半聽雨,相邀對弈,豈非人生一大趣事。”
“可我并不覺得有趣。”池依依端詳著他眉間的倦色,“你已經很累了。”
陸停舟的傷剛好,長途趕路至段家,從早到晚都沒歇著,想必早已困極。
她心懷歉疚,認真道:“我真沒事,你不必管我。”
陸停舟修長的手指拈起最后一粒棋子,抬頭看她一眼:“我知道你沒事。”
他將棋奩推到她面前:“但你有心事。”
他深黑的眼映著燭火,顯得格外深邃。
“白天你去過書房。”他語氣平靜地開口,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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