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皇子就沒想過,他能拿到大理寺和刑部批捕的文書,還能帶上禁軍隨行,豈是光憑他陸停舟一人就能說了算的。
皇帝允他查牛詢,最要緊的是因為王淵死得蹊蹺。
京里手眼通天的人很多,但敢做得如此猖狂,已然犯了皇帝的忌諱。
皇帝不會在乎王淵以前做過什么,他只是借陸停舟的手警告某些人,不要把他當成聾子瞎子。
所謂水至清則無魚,皇帝平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為了朝堂的平衡,但若當真觸到他的逆鱗,龍椅上這位不用親自出手,就能讓別有用心之人狠狠栽一跟頭。
陸停舟自認也是別有用心之人。
池依依感激他救了她,他卻沒有告訴她,即使那一箭不是沖她而去,他也會挨上那一箭。
在那電光石火之間,他已想到這一箭的后果。
他料到二皇子會借題發揮,他正好需要他替自己牽制三皇子。
他也想借此機會看看,皇帝為了鞏固朝堂,到底會做到怎樣的地步。
一股倦意襲上心頭。
他畢竟受了傷,又強撐到現在,便有薛郎中的藥丸提著那口氣,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靠回床頭,閉上眼,沉沉歇去。
宸極殿內,數百支燭火靜靜燃燒。
整個大殿如白晝一般通明。
三皇子剛上過藥的膝蓋又跪在了地板上。
這一次,他來不及套上膝墊,只能硬生生忍受著骨頭下面的冷硬。
“父皇,兒臣冤枉!”他大聲道,“兒臣今日一直在宮里,哪有機會讓人刺殺陸停舟!”
皇帝冷冷道:“張副將是不是你的親信?”
三皇子咬牙:“……是,可兒臣……”
皇帝打斷他:“陸停舟昨晚去營中拿人,張副將是不是與他起了沖突?”
三皇子:“……是,可我當時不在營中,我……”
皇帝冷冷一笑:“你知道的倒是清楚,看來你手下報信很是及時。”
“不!”三皇子朝前膝行兩步,“父皇您信我!兒臣絕沒有讓人刺殺陸停舟!”
“朕信不信不打緊,”皇帝道,“要緊的是朝臣們信不信。”
三皇子心頭一跳,重重叩首:“兒臣無辜,請父皇明鑒!”
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響起,明黃龍袍出現在他眼前。
三皇子緊盯著那抹自己最渴望的顏色,沉聲道:“父皇,此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兒臣敢以性命擔保,絕沒想過動陸停舟一絲一毫。”
皇帝笑了聲:“此事是有人栽贓陷害,那他抓去大理寺的那些人,也是栽贓陷害不成?”
“這……”三皇子猶豫了一下,“兒臣實在不知。”
“你不知?”皇帝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你不知還進宮謝什么罪?”
三皇子身子一顫,把頭埋得更低:“那些人多是兒臣部將,兒臣才……”
“罷了。”皇帝道,“你也不用跪了。”
三皇子心中一喜,卻聽皇帝又道:“將不成將,兵不成兵,你既然什么也不清楚,待在軍里也無大用,不如回皇子府好好想想,他們罪在何處。”
三皇子呆住。
“父皇!”他猛地反應過來,“您不能——”
皇帝轉過身:“李貴,明早傳朕旨意,收回三皇子元錚協理京畿大營右軍之權,令其府中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得擅自離府。”
“不!”三皇子撲過去,“父皇!是您答應讓我到軍中歷練,是您說……”
“朕說什么了?”皇帝冷眼看他。
三皇子語聲一頓,臉色青白交集,眼中滿是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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