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軻便把這一路如何尋她,又如何得知她的消息,呼延吉的人又如何找上他,他拒絕同去王庭,最后被安排在了徽城暫住等一系列事情,一一講了。
“你怎的不來王庭?”江念又問。
江軻低頭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擔心阿姐是被迫的,若是去了王庭我也救你不出,在外面尚有一線生機。”
江念鼻管一酸,再去看他,真是不一樣了,分別不到兩年,好像就在昨日,又好像隔了一世之久,變了許多,之前哪有這般彎繞的心思。
從前不論在府里還是府外,她的阿弟也是眾星捧月的恣意兒郎,何時操過心。
說話間,秋月上了茶點,珠珠從旁看茶,先給江念續了茶,又走到對面給江軻續上,再折回江念身側侍立。
江軻說了半晌話兒,有些口渴,端起茶盞呷了兩口,余光中發現對面有道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跳來跳去,不免好奇回看過去。
就見一個十多歲的小丫頭正對著他笑,也沒多想,一手端起茶盞繼續飲茶,卻聽到一道清甜的聲音響起。
“念念阿姐,這位好……好看的兄長是我夫君么?”
“咳咳——”江軻一口茶嗆到喉嚨管,嗽得眼淚都出來了,江念趕緊起身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背。
“才想著你長進了,這會兒又冒失得不像樣。”
江軻咳了好一會兒才息止,擺了擺手,指著對面的小丫頭:“她剛才說誰?誰是她夫君?”
江念笑道:“你呀,我叫她以后長大了,給咱們江家當媳婦。”說著又轉頭看向珠珠,“好不好?”
珠珠先看了一眼江軻,然后笑著應下,這個阿兄長得可太好看了。
江軻先是一怔,再看向珠珠,黑黑的小臉兒,眼睛倒是亮,額前留著簾子,越發顯得娃娃氣,那分明還是個沒長成的小丫頭。
江軻看向江念,心道,阿姐盡辦些不著邊的事,也不知他二人誰沒長進,心想著朝珠珠招了招手:“小丫頭,到我這里來。”
珠珠歡喜地走了過去。
“你多大了?”江軻問道。
珠珠看向江念,江念從旁說道:“按正算有十一歲了罷。”
江軻笑了一聲:“我剛才聽你叫她念念阿姐?”
珠珠點頭道:“念念阿姐說,當江家的媳婦就……就是家……家人……”
江軻這會兒才發現不對,脫口而出:“怎么是個小結巴?”
“小結巴”三個字一出,珠珠下意識地往后一退,臉上的笑也淡了。
江念橫他一眼,江軻倒不在意,覺得沒什么,看著珠珠說道:“你叫我姐為阿姐,以后就叫我阿兄,一樣是家人。”
珠珠重新笑起來,點了點頭,跟著叫了一聲:“阿兄。”
江軻看她乖巧,摸了摸她的頭,收回手,看向江念:“阿姐還未回答我的話兒。”
“什么?”
“阿吉對你好不好?”
江念重新坐下,說道:“好,他很好。”
江軻在她面上看了兩眼,說道:“其實有一事還沒告訴你……”
“何事?”江念問道。
江軻低下頭,再次抬頭,神情認真地問道:“如果我說想讓阿姐隨我離開,阿姐愿意么?”
江念怔了怔,掩于袖中的指微微一蜷,正想開口,一個人聲從門口傳來:“你姐弟二人說了半晌,還沒敘完?”
呼延吉一進來,江念便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就要行禮,呼延吉抬手止住。
這一細小的動作被江軻瞧了去,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阿姐居然在呼延吉面前做小伏低,雖然也知此一時彼一時,可心里就是揪著難受。
呼延吉走到江軻對面,搭上他的肩,說道:“走,安努爾幾個叫你,咱們去外面耍耍。”
江軻對安努爾、石兒祿這兩人印象還不錯,他住于徽城期間,同他二人頗為投緣。
安努爾沉穩,石兒祿疏朗。
江軻斜睨著呼延吉,扒下他搭著自己肩膀的手,又轉向江念,溫聲道:“阿姐,他們叫我出去。”
江念微笑道:“既是叫你去,你去就是了。”說著又看向呼延吉,“你看著些。”
安努爾同石兒祿兩人從前慣在風月場上走的,江軻同呼延吉年歲相當,才二十出頭,江念這個當姐姐的仍把他當孩子一般看。
呼延吉哪能看不出江念的擔憂,點頭應下,想同她再多說兩句,偏江軻在旁邊死死盯得,生怕他挨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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