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騎射,也不是外人眼中這般不堪,他在母妃的宮里還射下過藏在樹葉后的知了呢!
雖然事后被母妃打了手板,還把看到的宮人全部滅了口,他依舊很為自己感到驕傲。
他并不比幾個兄弟差,只是母妃不許他拔尖。
都說槍打出頭鳥,母妃唯唯諾諾了半輩子,懦弱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后來五王子目睹了七王子被人溺斃在池塘,嚇得高燒了五日。
病愈的那天,他就把小小書房里所有的兵書全部藏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堆得高高的話本子。
如母妃所愿,從那天開始他成了一個貪圖玩樂,不學無術的皇子。
這樣的皇子不堪大任,漸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
母妃也如愿以償成為了后宮之中最沒存在感的妃嬪,住在最偏僻的宮殿,待遇連皇后身邊的宮婢都不如。
可母妃卻安心多了,就連臉上的笑容也多起來了。
但父王對他的疼愛卻一如既往,甚至縱得他無法無天,還說要把太子的位置留給他。
“姐姐,你覺得父王為什么要把太子的位置給我呢?”
“你聽說過捧殺嗎?話不好聽,但道理你該懂,說不定你只是被推出來擋箭的那個。”
五王子沉默了,接過熱水猛灌幾口。
許知意于心不忍。
十三歲在尋常百姓家或許還是個孩子,但生在皇家,這年齡就該成熟了。
太天真的人,在皇宮那樣的地方,是活不長的。
五王子這幾天零星說了許多他的事,透露了自己與母妃在宮中生活的不易。
白眼和嘲諷他早就習慣了,卻始終不愿相信,父王的寵愛也有可能是假象。
“父王似乎對二哥特別嚴厲,背書哪怕只是背錯一個字,就會大發雷霆,甚至還會罰他抄上百遍......”
說話聲戛然而止,五王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過往種種在腦海中清晰地串起來,有個聲音在心底不斷地叫囂。
許知意微嘆口氣。
“其實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過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你要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倒也無妨,可你卻是生于皇家,皇家容不下太單純的人......你覺得呢?”
壯漢自打剛才就一直安靜的聽著,聽到此處,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許知意。
少女神色冷清,語氣也很平淡,可說出的每一個字,卻如一聲聲驚雷。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皇宮容不下單純天真的人,帝王有自己的權衡之術,對五王子的極盡寵愛,可能只是保護二王子的一種手段。
他不希望別人留意到一直被他嚴苛對待的二王子,就是希望二王子養精蓄銳,靜待時機。
而跳脫又受寵的五王子自然就成了萬人矚目的箭靶子,所有的不懷好意,都只會沖著他一個人,而不會牽扯到別人。
壯漢忍不住一個激靈,看向五王子,才發現他的眼眶已經紅了,卻咬著唇,倔強地不肯哭出來。
看他這神情,應該是聽懂了,也或者就如許知意所說,他心中早有猜測,只是一直不肯面對。
“那姐姐我現在要怎么做呢?我不想死,我想護著母妃,想護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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