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個時辰天就要黑了,沒有生火煮飯的時間。
牛皮袋里的水被太陽曬得有些燙,喝下去,胃瞬間就熨貼了。
見她沒開口,眾人也安靜的不出聲。
休整了小半個時辰,許知意緩緩站起身。
“出發吧,最好天黑前能趕到最近的驛站。”
為了早一點趕到,他們并沒帶多少行李,萬一耽擱在半路,連睡覺都成問題。
陳府醫一直板著臉,聽了她的吩咐,默默坐在馬上。
他不會騎馬,只能由松藍帶著。
松藍這該死的家伙,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報復他,驅馬跑出了殘影,他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
“陳老哥,別一直板著臉,公子急著趕路,再說一開始公子也不同意你跟著。”
陳府醫索性閉上眼,連與他斗嘴生悶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禁想起收到消息時的情景,老臉就一陣陣的發燙。
“啥?王妃您不打算帶上老夫?”
許知意微微頷首。
“你不會騎馬,也不會功夫,這一路上不知會遇到多少危險,我覺得你還是留在東臨等我們為好。”
陳府醫也不知當時自己是怎么想的,好像被戲精附體了一般,一下撲倒在地,抱著許知意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妃,您怎么能說出這么殘忍的話呢!老夫說過了,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啊!”
鼻涕泡泡都出來了,松藍和肖何在一邊,笑得差點背過氣。
“不是我說,老陳你這么大歲數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在王妃面前哭成這熊樣!丟人啊,太丟人了啊!”
他在東臨舉目無親,許知意他們又都在王宮,平時想見一面也不容易,一來二去,與肖何也算混熟了。
誰知道肖何一點沒為他解圍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大聲。
“陳大哥不是我說你,姑娘又不欠你什么,你這么死乞白賴的,太不像話了!再說了,你死了也不可能是姑娘的鬼,只可能是孤魂野鬼,哈哈!”
反正到了后來,許知意還是無可奈何的點了頭。
“行,既然你非要跟著,我也不勸了,但路上不許再鬧脾氣,否則我就再讓人把你送回來!”
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求著要跟來的,哭著也得走下去。
他可不想半路被攆回去,到時他的眼淚豈不是白掉了!
這么丟人的事,他干不出來,只是想一想,就振作起來,他不能慫,至少不能連個姑娘也不如!
風景什么的是顧不上看的,陳府醫只覺得屁股都快被磨出火星子了。
等到了驛站就可以上藥了。
他無數次這么默念著,咬著牙,一聲不吭。
柴廚子一張臉幾乎皺成了苦瓜。
他被許知意身邊的暗衛同騎一匹馬,那人一身黑衣,臉上亦蒙著黑布,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味道。
柴廚子死死咬著后槽牙,生怕下一秒會被毫不留情地丟下馬。
天擦黑的時候,終于到了官道旁的一間小驛站,看到門外掛著的燈籠,柴廚子簡直老淚縱橫。
一行人打扮得普通,并沒引起多少人注意,驛站只剩下三間房,但也能好好睡一覺。
浮生幾人自是跟許知意一間房,打了地鋪,就沒有能落腳的地方了,但好在房間打掃得還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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