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注定是個無眠夜。
對于卓克王子一行,終于找到了暗河的激動令他們一點困意也沒有。
而許知意則呆坐在床榻上,直到天邊露出抹魚肚白。
太陽自東邊升起,白云被渡上一層火紅的顏色,蒼鷹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叫聲。
草場上,牛羊散落各處,埋頭啃著香噴噴的草。
牧民的氈房內傳出奶茶的濃香味,偶爾還能聽見小伙和姑娘的歌聲。
浮生擔憂地看著如泥塑一般的許知意,又看了看被她握了一夜的手。
“王妃,您若是身子垮了,誰去找公子呢?奴婢服侍您洗漱,您吃點東西,睡一覺好不好?”
許知意木然地盯著浮生,好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要是我倒下了,阿景怎么辦呢?他還在等我去找他呢!他沒死,他一定不會死的!”
卓克王子揚著燦爛的笑臉,正欲進帳篷,聽到她這一句,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個干凈。
他不想偷聽的,可他又不敢進去面對她。
浮生溫聲軟語地哄著。
“王妃說的是,何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所以王妃您更得愛惜自己的身子,奴婢替您去打熱水,您在這等奴婢一會。”
許知意麻木地點著頭,迎著刺眼的陽光,抬手遮了遮。
越是這樣的時候,她卻該保持冷靜,否則以這種狀態,她沒辦法好好思考,更沒辦法尋到阿景。
恍惚間,似乎又看到白衣墨發的男子立在梅樹下,微笑著朝她伸出手。
“知意,你瞧這株紅梅開得多好啊。”
她伸出手,卻只碰到了虛無的空氣。
她的阿景出事了!
她恨不得拔腿就走,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么沖動。
肖何打理的那些鋪子可以說日進斗金,東臨老國主知道后,索性讓他兼顧起售賣冰塊的鋪子。
按老國主的話,許知意的人他是放心的,而肖何又是國師調教出來的,那就更萬無一失。
陳府醫也在眾多徒弟中選出了幾個資質出眾的,這幾人家中世代行醫,但所學十分局限,有了陳府醫這位神醫指導,醫術一日千里。
許知意還將一些常見病的藥方整理成冊,免費分發給他們,這也使得他們受益匪淺。
如今最讓她擔心的暗河一事也有了眉目。
要是此時離開,卓克王子應該會放她自由的吧?
畢竟她與卓克王子并不是真夫妻,要是留太久,會耽誤卓克王子娶妻生子。
百轉千回,猛地看到帳篷外一角衣擺。
是卓克王子最愛的大紅色。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呢?
她剛與浮生的對話,卓克王子是不是全聽到了?
要真是這樣,也挺好,省得她再多做解釋。
“卓克王子為何不進來?”
她的聲音是難以遮掩的疲憊與沙啞。
卓克王子深吸幾口氣,臉上重新帶上笑,大步走了進來。
“我也是剛回來,見你與浮生在說話,不方便打擾。”
“你都聽見了?”
卓克王子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笑容一下僵在臉上,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了些。
手心里全是汗。
許知意沒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繼續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