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草場上熱鬧非常。
東臨老國主因為想起了往事,帶著一群內侍及宮人走了好久,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他到的時候,烤全羊已經片成薄片盛在碟子里,孜然和辣椒面的濃烈香味鉆入鼻尖。
東臨老國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卓克王子用眼角余光掃到涌過來的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還尚未來及得開口詢問,東臨老國主就先發制人地大聲嚷嚷道。
“難怪不愿意回去,原來是有好吃的!你們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好意思嗎?”
饒是許知意這么淡定冷靜的人,此刻的神情也有些古怪。
草場離王宮不算近,東臨老國主趕了半天的路,莫不是真的只為了一口吃的?
吃貨的境界她屬實搞不懂!
柴廚子和松藍拿著小刀切肉,看到東臨老國主,一時竟忘了行禮,呆呆地盯著那群人。
難不成這烤全羊的香味都飄到王宮去了?
東臨老國主無視他們各異的神色,十分自然地端起碟子,直接用手捏起羊肉就塞到嘴里。
烤全羊的火候正好,調料放得也恰到好處,再喝一口入喉火燒的烈酒,晨起的不悅與牢騷一下就消散了個干凈。
內侍本想矜持一下的,但聞著這誘人的香味,面對著端到面前的碟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
他真的不是饞,就是想替東臨老國主試一試這食物有沒有毒。
他可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內侍啊!
這么想著,堆成小山似的碟子已經空了大半。
烈酒入腹,初時滾燙,沒一會又覺得似有甘冽清泉流過,別提多愜意了。
在城中定居之后,他一直在為了生計忙碌,后來不得已進了宮,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謹慎再謹慎,才能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中活下來。
酒肯定是不敢喝的,萬一老國主臨時召喚,他要是喝醉了,挨板子還是小事,被趕出宮才真的欲哭無淚。
東臨老國主毫無形象地盤膝坐在草地上,面前是三個空了的碟子。
他的嘴邊沾了不少的油漬,也渾然不覺。
浮生笑瞇瞇湊上來,將一只賣相不怎么好的烤玉米遞給東臨老國主。
“陛下,您要不要嘗嘗這個?味道可好啦。”
東臨老國主沒好氣白她一眼,用袖子一抹嘴角,那模樣竟莫名讓人覺得有點灑脫不羈。
“出門在外別亂叫,這玩意瞧著不怎么樣啊,能好吃嗎?”
話是這么說,手卻誠實地伸了出去。
浮生摸了摸鼻尖。
“那奴婢應該怎么稱呼您啊?”
東臨老國主滿臉嫌棄地啃一口烤玉米,眼睛騰的一下亮了。
“叫我老爺就行!”
卓克王子與許知意互看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無奈。
東臨老國主似乎是擔心他們發難,從一開始就沒給過他們二人開口詢問的機會。
然后那張嘴就再沒停下來過。
許知意默默收回視線,決定讓難得出宮的老國主放縱一回。
正好出門時她都帶著應付各種突發狀況的藥丸子,其中就有消食丸。
東臨老國主唯一的愛好似乎就是吃各種的美食,而且還總是管不住自己,隔兩天就吃撐著了。
許知意覺得,這消食丸簡直就是為東臨老國主量身定制的,他吃這玩意,就跟吃糖豆一樣。
“父王您怎么出來了?”
東臨老國主嘴角微微抽了抽,也就是這話是許知意說的,不然他左右得發個小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