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翻看著這幾個月來鋪子的收益,除了濟世堂略微有點虧損,其余賺得盆滿缽滿。
其中以售賣香膏的鋪子生意最為紅火,梅花和梔子味道的最受東臨貴女們的喜愛。
一度賣斷了貨,晨起各府的下人就開始排起長龍。
浮生附到許知意耳邊輕聲詢問。
“王妃,肖何遣人來問您的意思,看看這兩種香膏要不要多補些貨?”
許知意啜一口半溫的梨子水,手指輕輕點了點幾處位置。
“倒也不必急著補,貴女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越是難得到的,就越想得到,可以先抻抻,正好趁這機會售賣些別的。”
浮生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地替許知意揉捏著肩膀。
“還是王妃主意多,您這樣吊著她們的胃口,她們往咱鋪子跑得就更勤快了,沒準兒還能把那些積壓的香膏全給賣了,嘿嘿,應該能賺好多銀子吧?”
許知意點了點她的額頭。
“浮生,我之前見過你打算盤,倒還熟練,是不是以前跟誰學過?”
浮生點了點頭,聲音小的只有二人才能聽見。
“奴婢應該沒同您講過吧?奴婢的娘有一手好繡功,后來兌了間小鋪子,但維持一家人的嚼用是綽綽有余,那時候娘忙不過來,就會讓奴婢學著打算盤,替她算個小賬,一來二去的,也就學會了。”
她看向窗外的楊樹,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眼中漸漸蒙上了一層水汽。
“剩下的事王妃您就知道了......奴婢的爹迷上了賭博,經常來娘的店鋪要錢,不給就動手,還揚要把弟弟抵給賭坊......后來娘病了,連吃藥的銀子都被爹拿去賭光了。”
她聲音越來越小,淚也越積越多,終于忍不住滴下來。
“那時候奴婢就想著,以后絕對不成親,這樣就不會遇到奴婢爹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了!”
許知意拿出帕子,輕輕替她將面頰上的淚擦干凈,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今天提起這個,也是想問問你的意思,你可愿意替我管著這香膏鋪子?也不必日日都去,一個月大概去上個三四回就行。”
浮生眨巴了幾下眼睛,還有小淚珠沾在睫毛上。
“不是有肖何嗎?奴婢這點本事可上不得臺面的,王妃您就別拿奴婢打趣了!”
“肖何要忙的事太多,也不能只盯著這一間,可偏偏這一間生意最紅火,他同我提過好幾次,想找個信得過的人管理賬目,左右芳華宮的事也不多,有她們幾人就足夠了。”
浮生心中自然是歡喜的,她從沒想過自己能被王妃委以重任。
在世人眼中她就是最卑賤的下人,縱使吃喝不愁,穿金戴銀,仍被人瞧不起。
不過是護了一回主子,竟被當成了妹妹看待,她突然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人。
“怎么?可是有什么顧慮?你若不愿,我就再問問其他人。”
浮生連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不是的,奴婢愿意的!就是從來沒獨自做過這么重要的事,心里有些緊張。”
“沒關系的,凡事都是熟能生巧,誰也不是生下來就什么都會做的,總要嘗試一下。”
“放心大膽地去做,若是沒做好,有我替你兜底,怕什么!”
浮生撲哧笑出聲,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
“既然王妃這么說了,那奴婢就試試!只是奴婢擔心她們伺候不好您。”
許知意捏起顆葡萄塞到她嘴里,又往自己嘴里塞一顆,淡淡斜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銀珠和白嬤嬤都不如你?仔細被她們聽見,可不會輕饒你的。”
浮生忙將嘴里的葡萄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