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丞相朝泰安帝行了禮,坐在離冰盆最近的位置上,自顧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掉的茶。
“他去也只是為了鼓舞士氣,又不會沖鋒陷陣,能有什么危險?何況當年跟著鎮國大將軍學習排兵布陣,也不能白白浪費了是不是?”
見泰安帝始終沉著臉,何丞相忍不住笑一聲。
“陛下體恤何少卿,可如今咱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為防萬一,吳副將暫時不能離開京城,陛下您又真的放心讓安王的人去領兵?”
陽光順著窗欞灑在何陵景身上,他似乎愈加消瘦了,卻挺拔如松,依舊是一襲月白的長衫,顯得整個人清潤溫雅。
“當年五王之亂,皇城可謂是血流成河,如今陛下能兵不血刃坐上這位置,想來不服的大有人在,只有臣親自領兵前去邊關,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泰安帝沉默著。
何陵景一介文臣,是個清風朗月的存在,可就是這樣一個謙謙公子,此刻說起這些時,卻令人心頭不由激蕩。
泰安帝恨不得也跟著一同去邊關,與敵軍好好廝殺一場。
可是,他深知如今的泰安容不得他任性妄為。
“那萬一.......朕雖與阿姐相處時日不算長,可也知道她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朕可以聽你的話暫時瞞著她,可你有沒有想過日后......”
何陵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陛下不必有此擔心,臣相信若是知意知道了,也一定會贊成臣的想法!國若破,家安在?”
他漆黑如點墨的眸子里泛起一絲笑意。
也不知許知意是從哪弄來那么多的金銀,聽說途中,馬都累死了好幾匹。
幾十萬對于一個國家來說只能算是杯水車薪,可對于新登基的泰安帝,卻是雪中送炭。
至少,暫時不必擔心這個冬天邊關戰士的糧草問題了。
其實好好算一算,他們如今手握十五萬大軍,要是當初平昭帝沒有霍霍,如今的泰安根本不用懼怕任何國家。
泰安帝依舊猶豫著,想到前幾日阿姐給他送的那些金銀,眼眶沒出息地濕了。
她獨自一人在遠在萬里外的東臨,卻還要時刻惦記著他這個不成氣的弟弟。
明明,該是他來保護這世上唯一的阿姐的!
何丞相心中其實也很不好受,但還得強撐著勸慰著年輕的泰安帝。
“臣覺得此事宜早不宜遲!萬一西番瞧出什么端倪,突襲邊關城鎮,下一個就輪到北地,然后.......陛下,還請您早下決斷!”
何丞相一撩衣袍,撲通跪在泰安帝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陛下,何少卿是微臣唯一的兒子,微臣也舍不得,可男兒就該心懷家國,要不是時機不合適,微臣也愿身披鎧甲,沖鋒陷陣!還請陛下恩準了吧!”
他一字一句都鏗鏘有力,泰安帝拒絕的話再也沒辦法說出口,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好,朕允了!太傅您趕緊起來吧!日后對朕不必行此大禮!”
那些大臣們都擔心給何丞相的權力過大,更怕他們日后會功高蓋主。
可泰安帝覺得他們說的都是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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