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光一時的左相府就這樣傾塌,包括圖蘭在內的二十幾位妾室、通房,以及她們所生子女,全部住進了官府臨時安排的客棧。
“姐姐,咱們以后可怎么辦啊?”
“是啊,我的喜兒還這么小,老爺一死,她以后可就是個沒阿爸的孩子了!”
圖蘭沉默地坐在軟和的床榻上,看著眾人惶恐不安的神情,只覺得諷刺。
她們這些女人就是左相用來炫耀的擺設,只怕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子女。
年輕貌美的姑娘就如同雨后春筍,可她們卻在這安逸的日子中漸漸老去。
曾經,她們也是騎著馬,大聲唱著歌的漂亮姑娘,對未來有很多美好的憧憬。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些人忘記了她們也是可以自力更生的。
或許就像是籠中的金絲雀,被關得太久,除了一味迎合主人的喜好,而忘記了自由是什么味道。
陰天,黑得也比平時要早一些,圖蘭聽著她們漸漸均勻的呼吸,緩緩起身,安靜地走出去。
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她使勁嗅了口新鮮的空氣,抬頭,卻只看到幾顆孤零零的星星掛在頭頂。
她提前買好的馬,拴在巷口的大樹上,正無聊地擺著尾巴。
時隔十年,她終于重新坐在了熟悉的馬背上,揚鞭,朝城門的方向奔去。
她從很早之前就準備好了一切出城要用到的路引,身份木牌,但生下烏雅后,她就歇了這些無用的心思。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她順利地通過層層盤查,朝著巫醫和女兒所有的小鎮絕塵而去。
烏雅這輩子也不會記得她是誰了,但都沒關系,她們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總好過死在那座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至于其他人會怎么選擇,她一點也不在意,反正她們于她而只能算是同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甚至好幾個,她見都沒見過。
路就在腳下,是停滯不前,還是奔向陽光,全看自己選擇。
這一刻,圖蘭無比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否則就烏雅那急躁的性子,還不知會惹出什么事。
到時,只怕她們母女二人很難全身而退。
不管烏雅心上人到底是誰,可這么多年了,人家也沒上門迎娶,只能證明心中壓根就沒她的位置。
這樣上趕著的姻緣,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不如找一個更愛自己的,這樣才會過得更幸福。
她這輩子算是毀在了左相的手里,烏雅還年輕,今后一定能遇到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馬不停蹄趕了兩天,終于到了目的地,鎮子很小,與東臨國的繁華沒法相比。
可這里的百姓很淳樸,臉上洋溢著憨厚的笑,不管認不認識,都會熱情地打招呼。
見圖蘭風塵仆仆,也無人詢問她從何處來,就如同相識許久一樣,往她手里塞了不少吃的和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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