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果然放晴,只是宮中傳出消息,平昭帝于昨夜薨逝。
各家各戶掛上白幡,過年時沒來得及取下的紅燈籠也趕緊收起來。
百姓們自發換上素衣。
京城的人對于這樣的大變故,反應還算淡定。
反正誰坐那個位置都沒關系,只要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在他們心中就是好帝王。
大臣們也是反應各異,但終歸人心惶惶,閉門謝客,不敢在這種時候被抓到把柄,否則前途也就算毀了。
宮中的旨意遲遲未下。
兵部尚書從宮門口離開后來拜訪了祁西洲,卻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轉頭又到了丞相府,哪知道連管家的面都沒見到。
被冷風吹了一夜,又來回奔走了大半日,回到府里就病倒了。
高燒不退,囈語不斷。
太醫院的太醫們全部被拘在宮中,暫時不得出來。
兵部尚書夫人只好請來濟世堂的郎中。
“大人只是偶感風寒,需臥床靜養,按時服藥即可,夫人讓人按照這個方子抓藥吧。”
平時像他們這種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請太醫來瞧,如今郎中開了藥,兵部尚書夫人反倒不敢用。
“要不你們拿著尚書的腰牌再去宮里問問?就是讓太醫來給該個脈,又不是什么大事兒。”
管家猶豫著接過腰牌。
見上書夫人一臉急色,也不敢說什么,忙匆匆出去了。
如今皇宮被圍得跟鐵桶一樣,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太醫又怎么可能出來呢?
又不是要死的病,這是有多大的臉去讓他請太醫呀?
遞腰牌那肯定是不敢的,但管家也不敢太早回去。
市集里轉了一圈,吃了一籠包子,又聽了不少的八卦,這才慢悠悠的回了尚書府。
管家低垂著頭進屋,小聲地回稟。
“夫人,人家根本就不接咱們的腰牌!要不老奴按著那張藥方去抓藥吧?也不能讓大人一直這么燒著。”
尚書夫人手里的帕子被捏得皺巴巴,氣呼呼的一拍茶幾。
“不是說那位已經死了嗎?把太醫全拘在宮里難不成能救活?”
屋中的下人皆靜默不語。
尚書夫人難不成也發燒了?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
她敢說她們可不敢接。
這若是傳出去了,沒準兒頭就跟腦袋分家了。
“行了,去抓藥吧?府里養著你們有什么用?”
她一個后宅的女人,滿心滿眼就是夫君跟兒子,旁人的死活與她何干?
府里從沒缺過銀子,店鋪跟莊子還有田地都不少,誰坐那個位置都無所謂。
至于平昭將來將會發展成什么樣子,那應該是平頭百姓該擔心的。
何丞相平時就與這些大臣甚少來往,管家早早就收到消息,大門一關,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可跟你們說清楚,這兩天要是誰敢偷偷出府,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宮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丞相跟少卿大人忙得不可開交,咱們可不敢添亂!都聽明白了嗎?”
一眾下人喏喏應下。
他們幾乎都是家生子,深得主家的信任,誰吃飽了撐的,在這個時候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