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低垂著頭,眼睛始終盯著腳尖。
“回主子.......一個也沒回來,甚至連消息都不曾傳回來。”
他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那宮里可有傳出什么消息?”
暗衛搖頭。
“不曾,因為太子府已經付之一炬,靈堂擺在了旁邊空著的府邸中,三日后太子將被葬入皇陵。”
一般來說,普通人死了,會在家中停靈三日,而朝中重臣或是皇子死了,則會停靈七日,前三日還會找得道高僧前來做法事。
他突然很想見一見何陵景,想問一問,那位置最終將會由誰坐上去。
也想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掌握在誰的手中。
“去請何少卿,就說本王有要事同他談!”
暗衛略一躊躇,可看著他陰沉如潭的黑眸,咽了咽口水。
“是,屬下這就去。”
不知主子是什么打算,可他很清楚,何少卿對安王府的人是有多么憎惡。
何陵景收到消息的時候,意外地揚了揚眉,吩咐了一旁侍衛幾句,隨安王府的侍衛一起離開。
屋子中重新燃上了炭盆,茶壺中的水發出咕嚕嚕的響聲,祁西洲一眨不眨盯著那緩緩上升的水氣。
何陵景進屋,抖了抖披風上的雪粒子,毫不客氣地坐在了祁西洲的對面。
“不知安王尋微臣前來是有何要事?”
祁西洲這才抬起頭打量他。
眼前的男子眉目冷俊,黑眸中似洶涌著暗流,皮膚白到幾乎透明,嘴角噙著抹冷笑。
祁西洲也懶得與他周旋。
“看到本王成了如今的模樣,何少卿心中可覺得痛快?太子以死,不知等父皇駕崩后,你們打算扶持誰上位?”
何陵景輕笑一聲,拿起茶壺,替他和自己分別斟了茶,喝一口,這才不冷不淡開口。
“安王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在你將鞭子對準她的前幾日,她還在打算親自前往藥王谷替你救藥。”
祁西洲心中一緊,定定望著他。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說知意一早就知道本王的腿疾還會復發?亦或者是她動了什么手腳?”
何陵景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杯沿,一張俊臉平靜無波,聲音卻比屋外的天還要冷。
“安王心太臟,就把別人想得都同你一樣,聽聞你體內的尚有余毒,她一直派人四處打聽那些藥的下落,如今瞧你這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救你!”
他將杯子重重放在茶幾上,語氣十分的不耐煩。
“安王還有什么要問的嗎?微臣事多,沒時間在這與你多費唇舌。”
“呵,太子都死了,你們再這般惺惺作態有何用?當初知意救本王也不全是出于好心,不過是有所求罷了!本王助她從許府脫身,不欠她的了!”
何陵景已經起身,拂了拂長衫上的褶皺。
“事到如今,微臣與您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還請安王好好將養著,不該您關心的事就少問。”
走到門口,何陵景忽然回頭,嘴角微微上翹。
“要不是答應了知意,你覺得你還能好好活著?我勸你最好認清現實,別再整那些沒用的!”
話畢,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祁西洲頹敗地捶打著自己的雙腿。
原來知意一直在為自己的身體四處奔走,可他卻被利益蒙住了雙眼。
世間最不缺后悔的人,可這樣的后悔卻也是最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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