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深陷泥沼,求助無門,絕望得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直到遇見何陵景,他對她珍而重之,細心呵護,讓她覺得,原來自己也值得被愛。
淚氤氳了眼眸,“阿景,我好想你啊!”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回響,“好想你啊!”
就仿佛阿景對她的回應。
曾經,只要她回頭,他就永遠在身后,沖著她溫柔一笑。
“我永遠都在。”
心口位置隱隱作疼,她知道,有些傷是永遠也無法結痂的。
卓羽半倚在門檻邊,適應了黑暗后,終于能看清楚端坐于窗邊,掩面哭泣的女子。
一如之前的許多年,她總是躲在某個角落無聲落淚,身上是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痕。
他給她包子,她也不吃,說是要留給娘親吃。
又細又軟的聲音,帶著幾分忐忑。
“我能把這個留給娘親吃嗎?她好幾天不曾吃過東西了。”
卓羽就逗她,“可我聽到你的肚子也在叫,你不想吃?”
小姑娘咬著唇,片刻后,眼中滿是堅決。
“我一點也不餓,回去喝點水就行,這包子我能不能帶回去給娘親啊?”
于是下一回,他就帶了三個熱騰騰的肉包子。
“一只我吃,一只你吃,還有一只帶給你娘親吃!”
小姑娘歡喜的應一聲,啊嗚咬一口包子,笑得眉眼彎彎。
他有事耽擱了,大概有一年沒見這小姑娘,也不知她是不是還常常躲在那棵梧桐樹下。
再見面時,他帶了滿滿一大包點心,“喏,這些全都帶回去給你娘親吃。”
小姑娘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呆呆望著他,好半晌,兩行清淚順著消瘦的臉頰流下來。
“不用了,我娘親再不需要吃東西啦!大嬸說她去了更好的地方,以后都不會餓肚子,也不會挨打了。”
說著說著,她就哽咽了,突然放聲大哭。
卓羽當時也不過十三四,不懂如何安慰人,手足無措地掏出帕子,替她擦著怎么也擦不干凈的眼淚。
她可真能哭啊,一哭就是大半個時辰,卓羽只得坐在墻頭,無奈地托腮,靜靜看著她。
最后,她用他的帕子使勁擼一把鼻涕。
“這個臟了,不能用了,以后我會親手給你繡一方帕子,雖然娘親吃不到了,但還是謝謝你!”
她朝他鞠躬,很快就跑開了。
然后就聽說她嫁人了,懷孕了,卓羽就不怎么愿意再聽見她的任何消息了。
直到......她死了。
卓羽跟瘋了似的快馬加鞭往京城趕,終究沒看到她最后一眼。
他的遺憾,他的情愫,也全死在了蟬鳴陣陣的夏天,死在了那一場沖天的大火里。
他心灰意冷,不想再回東臨,因為易容的功夫也可以,便總是頂著陌生人的臉四處游走,每日喝得爛醉如泥。
結果就看到有個比他更倒霉的家伙,喝多了酒在河邊撒尿,一轉眼,人就掉河里沒影了。
出于好奇,或是出于別的,他易容成了莊知溫的模樣,行走于京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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