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東臨的老國主,突然在夢中打了好幾個噴嚏,驚得一旁守著的宮人渾身一個激靈。
“國主您是不是受涼了?”
老國主半靠在龍榻上,瞇著眼,接過帕子,擼了把鼻涕。
“我估摸著那兩臭小子肯定又在背后說我壞話了!不然就是又想出什么法子要算計老子!”
宮人不敢接這話,低下頭,掩住臉上的笑意。
這父子三人的關系還真是微妙啊,不見想得慌,見了就掐架。
人家國家為了這位置,爭的頭破血流,偏偏輪到東臨就不一樣了。
就好像那張龍椅會燒屁股似的。
“國主您多心了,肯定是白日里吹了風,凍著了,要不奴才給您再點支安神香吧?”
老國主擺手。
“不必,那兩臭小子到哪了?”
“今早送來的信,據說二位王子到了烏頭鎮......住下了,至于何時起程,暫時不得而知。”
老國主重新躺回去,咬牙切齒。
“他們倒是會享受,一個破鎮子有啥好玩的,一個兩個都樂不思蜀!”
他還想出去玩呢,奈何大臣們盯得緊,關鍵儲君不靠譜啊!
一旁的宮人低咳一聲。
“那個老國主您也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這回卓克王子沒逃跑是不是?”
“哼,老子瞧他就是色迷了心竅,你以為他是不想跑啊?那還不是因為沒搞定人家姑娘!”
宮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怎么從老國主這話里聽出了幸災樂禍的意思呢?
“聽聞這位長安郡主醫術了得,臭小子要是敢霸王硬上弓,人家能一針把他給廢嘍!”
宮人沉默著替老國主把被子重新蓋好,守在一邊,低垂著腦袋,直盯著腳尖打量。
老國主抱怨了好一會,不知想到什么,還嘿嘿笑了好一會,這才又睡過去。
京城。
何陵景負手而立,盯著窗外黑沉的天色,已三月,這雪依舊下得沒完沒了。
目光清冷,矜貴淡漠,書房中的一切都似乎與他格格不入。
丞相耷拉著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這么晚了不讓人睡,到底什么事,趕緊說!”
說完,十分沒形象地打了個呵欠。
“那條三不管的河父親還有印象嗎?”
何丞相想了想,點頭。
“嗯,那河又怎么了?”
“我的人說......卓克王子將那條河的水匪一網打盡,且傳書回了東臨,估計不日就有專人接管。”
何丞相不以為意,端起濃茶連喝幾口,依舊難掩困意。
“這是好事啊!那一帶的百姓從此也不必流離失所了。”
何陵景的神色更淡了幾分,嗓音亦低沉。
“卓克王子給那條河取名為長安河!”
何丞相神色微頓。
“長安河?是用知意的封號起的名字?”
“嗯。”
何陵景的一顆心就如同墜入了冰窟,又深又冷,就連呼吸都有半刻的凝滯。
胸口傳來的鈍痛提醒著他,盡管已經想過無數次那種可能,可他放不下。
思念如同洪水,將他的理智統統擊潰。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去找他心愛的女子,與她訴說分別之后的相思之苦。
何丞相本想說卓克王子對許知意還挺上心,可看到兒子緊握的拳,趕緊把話給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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