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醫也沒力氣和他斗嘴,就連翻白眼也顯得有氣無力的。
“我和你說,要是沒我的藥,嘔......你小子得把膽汁都吐出來,嘔......”
柴廚子索性閉上眼,無心參與他們。
夾著水汽的涼風陣陣襲來,空氣中似乎還飄著股若隱若無的藥香。
只是聞一聞,就覺得胃里似乎沒那么難受了。
浮生笑瞇瞇的走進來,身后還跟著四個婢女,每人手里端著碗冒著熱氣的藥。
她中氣十足,小臉紅撲撲。
“喏,這是郡主特地吩咐我熬的藥,白嬤嬤她們喝過,已經可以吃東西了。”
陳府醫哎呦哎呦的。
“老夫起不來,麻煩把藥端近一點。”
浮生脆脆的應了,瞧著他被折騰得面色慘白,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上船前您還信誓旦旦的吹噓自己的暈船藥多好多好,結果還不是得麻煩郡主,嘖嘖,學術不精害死人啊!”
陳府醫聞到了藥里有山楂和陳皮的味道,剩下的就分辨不出來了。
一口氣喝了,不苦,微酸,胸口堵著的濁氣一下就通暢了。
松藍身體底子好,喝了藥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活蹦亂跳的。
“浮生姑娘說的是,陳府醫的藥不止苦,還沒啥效果,我和柴廚子每人吃了六粒,屁用沒有。”
陳府醫瞪她們一眼。
“郡主怎么樣?你們為什么一點反應也沒有?”
四個婢女正是紅綠藍紫,聞,掩唇偷樂。
“婢子們提前服了郡主給的藥,上了船才一點感覺都沒有。”
陳府醫更氣了,鞋子也沒穿,跳下床。
“郡主有更好的藥,為啥不提前給我們?害老夫吐了一天,郡主是啥意思啊?”
浮生坐在小馬扎上,捧著臉打量他們。
“郡主說了這叫什么來著.......對了,吃一塹,長一智,讓你曉得一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妄自菲薄,也別目中無人。”
陳府醫一下懂了。
“合著郡主是為那天的事教訓老夫呢?說實話,要是沒郡主在,那個叫杭子的小伙子現在就是死人了!她那法子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咋能怪老夫獨斷?”
浮生也不與他爭辯,只看著他們把藥喝得渣都不剩,這才站起來,拍拍裙上的褶皺。
“反正郡主說了,讓你以后下決斷前多動動腦子,生死往往只在一念間,命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珍貴,不分高低貴賤!”
“紅兒,把碗收了,咱們走!郡主說晚上吃鍋子,還有蒸螃蟹,趕緊回去準備起來。”
柴廚子沒吭聲,若有所思。
所以在郡主眼里,他的性命也一樣可貴嗎?
松藍撓撓頭,眼中帶著困惑。
“郡主要教訓陳府醫,為啥帶上咱們倆?這也太冤了啊!”
柴廚子幽幽道。
“郡主大概只是希望咱們明白生命的可貴吧!是要咱們不要自輕自賤。”
松藍也不說話了。
陳府醫坐在浮生剛才坐的小馬扎上,眼眸深深。
看來谷主是把自己畢生所學全部寫到了那本書中,又毫不保留地傳授給了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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