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對那道帶著惡意的目光有些不喜,索性同卓克王子一起回了船艙。
涼風徐徐,床榻又軟又寬,船身隨水波輕晃,許知意很快就睡著了。
卓克王子擔心太亮會影響她睡眠,早命人往不大的窗戶上掛了鵝黃的紗幔。
他一點也不困,躺在另一張床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從京城買來的話本子。
角落里,擺著只做工精致的香爐,正緩緩往外冒著清煙,正是許知意親手調配的冷梅香。
比起他們這邊的愜意,張叔他們就沒這么悠閑了,聽著幾人匯報才得到的消息,臉色黑沉。
“少東家跑了?可知去了哪?唉,我就說不該帶著她同行,可老東家寵著,我也沒辦法。”
這次的貨是要運到東臨的,已經說好了交付的時間,老東家從年前病到現在,不得已,只得帶上了商青青。
前面一段路她倒還算安分,除了耍點大小姐的脾氣,也沒鬧出什么不可收場的事。
“張哥,您說少東家是不是被啥上身了?那可是東臨的王子啊,據說是東臨的下一任國主,少東家是怎么敢的?”
張叔嘆了口氣,拿起旱煙猛吸幾口,嗆得咳了好幾聲。
“估計就是瞧人家長得俊,春心萌動也是有的,但......我看那王子不是善茬,似乎對其他姑娘的靠近很是抗拒。”
他回頭,打量一眼,壓低了聲音。
“要是這批貨能順利運到東臨,幾年內,咱們就再不必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不管白日還是夜里,你們都警醒著些。”
杭子身上的毒解了,但走路還是不利索,此刻正坐在甲板上曬太陽。
“長安郡主不是說了會保護咱?她是個好人,張叔不用這么緊張。”
張叔用旱煙桿子敲了敲他的頭。
“人家貴人可沒義務保護咱,這些貨物還是要咱們自個上點心,夜里分幾個小隊,輪流巡邏,千萬別出了任何差池,咱們可賠不起啊!”
“那少東家的事可咋辦?咱們現在上了船,又不好去找。”
張叔略一沉吟。
“我會給老東家去封信,她自己把人敲暈跑的,不定又跑哪玩去了,咱們現在只管把這批貨安全送到東臨,別的事就別瞎操心了。”
眾人點頭,也有躺在甲板上已經睡著了的。
張叔抽著旱煙,滿心的無奈和擔心。
可以說他是看著商青青長大的,他沒成家,無兒無女,說句僭越的,私心里是把她當成女兒對待的。
可既出生于商賈之家,就得知分寸,懂進退,才能走得長久。
老東家活著尚能護著他們,可人哪有不死的,到時商青青還有任性的資格嗎?
他擔心還不止這些,這一批貨,別人不知道,老東家是給他交了底的。
可不是表面上的那些茶葉綢緞,裝貨的箱子是兩層的,最下面放著瓷器和名家字畫。
價格無法估量。
等到了東臨,他們還得雇車,這么多貨,目標自然也大,很難不遭有心人的覬覦。
此次前往東臨的這批人,除他歲數最大外,其余的像是杭子這樣的,不過都是十五六的少年。
比起賺錢,護住他們的命才是頂頂緊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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