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帳子外,透出點點火光。
“浮生,什么時辰了?你怎么也不叫我起來?”
浮生笑著點亮放在一旁的油燈,昏黃的光倒是不晃眼。
“卓克王子不許奴婢們吵您,還說要等您醒了再開飯。”
外面傳來男子粗狂的歌聲,伴隨著陣陣起哄聲。
“郡主,奴婢剛才瞧了一會,東臨的人個個能歌善舞,跳得還怪好看哩。”
許知意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暗想夜里該睡不著了。
鵝黃的褙子,里面套一件淡藍百褶裙,墨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著。
走出帳子,沒有風,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香味,還有烈酒的味道。
卓克王子坐在火堆前,上面懸掛著鐵鍋,他正認真的攪拌著。
許知意扶著浮生的手,不緊不慢的走到他身邊,坐在早就準備好的毯子上。
“娘子醒了?白天睡那么久,夜里又要睡不著了!”
火光映襯著他的側臉,眸子緊盯著鐵鍋,像是里面裝著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新鮮的魚熬的湯,味道會更鮮,再有一會就好了。”
卓克王子一點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少語,而且這人,似乎是叫娘子叫上癮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一點也覺得羞臊。
“麻煩卓克王子了,要不讓浮生看著吧,你休息一會。”
他這才轉過頭,正視著她,眉頭微皺。
“怎么穿這么少?雖說此處不冷,但夜里還是涼的。”
說罷,也不等許知意有所回應,解下身上的披風,隨手披在了她的身上。
披風上帶著他身上的暖香味,還有烤肉和魚湯的味道。
他穿著朱色的東臨服飾,辮子散在身后,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
魚湯熬得奶白,他小心盛出一碗,輕輕吹著,摸一摸碗底,這才遞到她手中。
“不燙了,現在喝正好。”
“好。”許知意柔聲應了。
商青青就坐在他們的對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袖中的手忍不住握緊又松開。
她緊抿著唇,手里的烤肉也不香了,猛地將一旁的盛著烈酒的碗拿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味道嗆得她連咳了好幾聲,眼淚也冒了出來,胃里跟有什么在燒一樣。
東臨的酒就和東臨的男人一樣,熱烈又誘人。
許是酒壯了膽,她踉蹌著朝卓克王子的方向走過來,期間還差點摔倒。
“能不能也給我一碗魚湯?”
她一開口,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卓克王子原本溫柔似水的臉一下就沉下去。
許知意扯了扯他的袖子。
“就分給她一碗吧,我也喝不了這么多。”
卓克王子繃著嘴角,就是不開口。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他親自下河撈的魚,又是親自守在鍋前,燉了整整一個半時辰?
里面還加了些陳府醫給的藥材,據說對她的身體極有好處。
他不是個小氣的,要是別人來討要,給也就給了,可商青青明顯對他有別的心思。
見他臉色愈加難看,許知意也不再開口,默默喝著魚湯。
商青青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強忍著,才沒哭出來。
“不過就是一碗魚湯,難道只有郡主喝的,我就喝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