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已經擺好,孫夫人神色淡淡,倒是看不出喜怒。
何丞相見到卓克王子,恭敬行了禮。
再不待見,禮不可廢。
何清晨也極有禮貌的行禮問安。
寒暄兩句,眾人各自落座。
卓克王子是客人,又是東臨王子,自然是要坐在上首位置。
“卓克王子來得急,府中也未備什么珍饈,還請您多見諒。”
何丞相說話是滴水不漏,不管何時,都不會給人揪住小辮子的機會。
卓克王子倒是暗暗松了口氣,打量一圈四周,布置的倒是極為雅致,連鶴嘴銅爐里的香也格外好聞。
抿一口茶,卓克王子才開口道。
“丞相大人客氣了,是本王子造訪突然,還請您莫怪才是!本王子瞧著你這花廳布置倒是極為典雅,甚合我意。”
孫夫人輕輕哼一聲,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
個頭約莫與何陵景一般無二,淡藍色的瞳仁為他雌雄難辨的面容增添了幾許邪肆。
頭發是深棕色的,辮成無數條小辮,辮中夾著金絲,一襲暗紅灑金的東臨服飾,領口鑲一圈深色毛皮。
笑起來的時候,狐貍眼中帶著狡黠,當真好顏色!
孫夫人又趕忙看向許知意。
可后者只是半垂著眸,臉上并無過多的情緒,偶爾得與身邊的何陵景低語幾句。
就仿佛卓克王子并不是她的未婚夫婿,只是個不相干的人。
孫夫人心滿意足,喝了口特地為她準備的蜜茶。
人一懷孕,口味也跟著變了。
從前她雖不討厭甜食,但也沒多喜歡,可如今,這一口卻能令她心情愉悅。
卓克王子壓根顧不上看他們各異的神色,也無需下人布菜,拿起筷子就吃。
身旁護衛暗暗提醒了他一句。
“王子,小心有毒。”
卓克王子斜睨他一眼。
“站遠些,別擾了本王子用膳的好心情!”
他們是用東臨話交流的,嘰里呱啦的,旁人也聽不懂。
許知意微微蹙眉,湊近一旁的何陵景。
“這是東臨的語?你可能聽懂?”
何陵景正仔細地挑著魚刺,聞,看一眼卓克王子,把魚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中。
“嗯,那護衛擔心飯菜中有毒。”
許知意漫不經心地咬一口魚肉。
“那我去了東臨,豈不是還得重新學習他們的方?好麻煩啊!唉.......”
瞧著她苦巴巴地皺著秀眉,何陵景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聰明,學起來很快的,東臨的語其實并不難學,最多半年,你便可掌握。”
許知意道,“我只是不喜歡陌生的環境和人。”
她本就是個慢熱的性子,不管是誰,想要被真正接受,那是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的。
而且,她一點也沒有要了解卓克王子的想法。
在眾人眼中,她可能并不是個合格的世家貴女,淡漠疏離,拒人千里。
然,這一切表象,不過是她為自己設起的防御。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不受到傷害。